楚乔传11

成为“预备谍者”的第一天，我就后悔了。

宇文玥给我和楚乔请了个师父，姓魏，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手里总拿着根铁尺，看我们的眼神像看两块没开窍的木头。

“第一课，扎马步。”魏师父的声音像石头砸在地上，“半个时辰。”

我和楚乔并排站好，双腿分开，往下一沉。刚开始还行，没过十分钟，我的腿就开始打颤，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掉，砸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楚乔比我稳得多，脊背挺得笔直，呼吸均匀，仿佛脚下不是在扎马步，而是在散步。

“你，腿再往下沉。”魏师父的铁尺敲了敲我的膝盖，“软绵绵的，像没吃饱饭。”

我咬着牙往下压，膝盖疼得像要裂开。心里把宇文玥骂了八百遍——说好的学东西，怎么上来就搞体罚？这跟健身房私教逼我深蹲有什么区别！

“系统，扎马步算体能训练吧？生命值能不能给点辛苦费？”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处于基础训练阶段，无额外加成。】

我：“……” 资本家看了都得说句狠。

半个时辰后，魏师父喊停，我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地上。楚乔扶了我一把，她的手心带着薄茧，却很稳。

“还行吗？”她问。

“还行……就是感觉腿不是自己的了。”我揉着膝盖，龇牙咧嘴，“这魏师父，比张嬷嬷还狠。”

楚乔没说话，只是望着魏师父离开的方向，眼神里有种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警惕。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像被按了快进键。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扎马步、练拳脚、学认字、记穴位，魏师父的铁尺时不时就会落在身上，疼是真疼，但奇怪的是，慢慢也就习惯了。

楚乔进步飞快，无论是拳脚还是识字，都透着股灵气，魏师父看她的眼神，渐渐多了点赞许。我就不一样了，拳脚软绵绵的，认字记不住，记穴位更是能把“太阳穴”说成“足三里”，魏师父的铁尺总跟我过不去。

“你这脑子，是装了浆糊吗？”魏师父敲着我的额头，“这点东西记了三天还记不住？”

我捂着额头，小声嘟囔：“我以前是理科生来着，对穴位这种要记的知识不太敏感……”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我一定好好记！”我赶紧立正站好。

楚乔在旁边偷偷给我递了个眼色，嘴角带着点笑意。这大概是我们训练时，唯一的乐趣了。

除了训练，我们也开始接触一些简单的谍者任务，比如传递消息、监视府里的动向。楚乔做得滴水不漏，我就差点意思——有次去给宇文玥送密信，路上被一只猫吓了一跳，信掉在泥水里，差点没被魏师父的铁尺抽死。

宇文玥看了那封糊成一团的密信，没生气，只是看了我一眼：“下次走路，看路。”

我低着头，脸都红了。这大概是我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最近的一次。

倒是燕洵，来得更勤了。有时是送点心，有时是借口找宇文玥，总能绕到我们训练的院子附近，站着看一会儿，然后笑着打招呼。

“星儿姑娘的拳脚，越来越利索了。”他冲楚乔拱手，眼里的欣赏藏不住。

“燕世子过奖了。”楚乔抱拳回礼，动作已经有了几分利落。

燕洵又看向我：“林薇姑娘呢？今天没被魏师父罚？”

我：“……” 哪壶不开提哪壶。

“快了。”我没好气地说。

他笑得更欢了，像只偷了腥的狐狸：“我那儿有瓶上好的药酒，回头让风眠送来，擦着不疼。”

我心里一动，刚想说谢谢，就看见宇文玥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书，眼神淡淡地扫过来，落在燕洵身上，没什么情绪，却让人莫名觉得有点冷。

燕洵的笑声顿了顿，也看见了宇文玥，笑着打招呼：“玥公子。”

宇文玥没应声，只是对魏师父道：“加练一个时辰。”

我：“？？？” 关我们什么事啊！

那天下午，我和楚乔多扎了一个时辰的马步，腿都快废了。我看着廊下始终没走的宇文玥，突然觉得，这位玥公子，好像也不是那么高冷嘛——至少，记仇这一点，挺接地气的。

训练归训练，楚乔从没忘了找家人的事。她利用外出传递消息的机会，四处打听“小六”的消息，只是一直没什么线索。

“别着急，”我看着她对着一张画满记号的纸发愁，忍不住安慰，“总会找到的。”

她点点头，把纸收起来，眼神坚定：“嗯。”

夜深人静时，我躺在木板上，摸着自己稍微结实了点的胳膊，突然觉得，这40%的生命值，好像沉甸甸的。

【系统提示：宿主基础体能达标，生命值+10%，当前50%。】

50%了。

一半了。

好像……也没那么难。

只要往前走，总会越来越好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