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6

从西域回来，长留山的风都柔和了些。朔风养伤的日子，花千骨总往他那边跑，送药、喂汤，笨拙却认真。我趴在院墙上看，戳了戳糖宝：“你看，这是不是有点像话本里写的情节？”

糖宝晃着身子：“像！像《蝴蝶传》里的桥段！”

“什么蝴蝶传？”花千骨端着药碗出来，正好听见，脸颊微红。

“没什么，”我跳下来，笑嘻嘻地帮她端碗，“走，我陪你去。顺便看看朔风那冰块脸，是不是被你的药泡软了点。”

进了朔风的院子，正见他坐在石凳上练气。阳光落在他侧脸，线条比平时柔和，见我们来，竟微微勾了勾嘴角。

“真软了！”我撞了撞花千骨的胳膊，“你看，会笑了。”

朔风耳尖微红，没接话，只看向花千骨手里的药碗。

等花千骨喂完药，我往外走，故意留空间给他们。走到门口，听见朔风低声问：“那日……为何要救我？”

花千骨的声音很轻：“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呀。”

我靠在门框上笑，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至少，朔风这条线，走偏了，偏得挺好。

【叮！检测到良性人物关系偏差，奖励积分200。】

系统越来越像个鼓励师了。

日子平静了些，却也暗流涌动。摩严似乎对花千骨的存在愈发不满，几次在殿上明里暗里地说，要严查入门弟子的底细。

“他就是看不得小骨好。”我愤愤不平地跟花千骨念叨，“下次他再找茬，我就往他茶里放巴豆，让他一天跑八趟茅房。”

花千骨赶紧捂住我的嘴：“小满姐姐，别乱说！被世尊听到就糟了！”

“怕他？”我扒开她的手，“我告诉你，对付这种老古板，就得……”

话没说完，就见白子画从廊下走过，白衣胜雪，听得一清二楚。

我瞬间噤声，拉着花千骨立正站好，笑得像朵向日葵：“掌门好！我们在讨论……如何尊师重道！”

他脚步没停，只淡淡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我信你个鬼”。

【警告！宿主意图挑衅长老，扣除积分50。】

“……抠门。”我小声嘀咕。

几日后，长留要举行仙剑大会。按原剧情，这是花千骨命运的又一个转折点——她会在大会上崭露头角，也会被霓漫天嫉恨，更会让白子画注意到她的不同。

“仙剑大会，要不你故意输几场？”我跟花千骨商量，“藏拙，懂吗？枪打出头鸟。”

花千骨眨眨眼：“可是……我想试试。”她握紧了手里的剑，“我想变得厉害一点，至少……能保护自己，也保护你。”

看着她眼里的光，我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是啊，她凭什么要一直藏着？凭什么不能有想赢的念头？

“行！”我拍她的肩，“那就去比！输了没关系，赢了……姐姐请你吃桃花糕！”

仙剑大会那日，云海翻腾，长留弟子齐聚诛仙台。摩严坐在上首，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台下的弟子。

花千骨抽到的第一个对手，就是霓漫天。

“真是冤家路窄。”我站在台下，捏紧了拳头。

霓漫天显然没把花千骨放在眼里，剑招花哨却凌厉，招招都想让她出丑。花千骨起初有些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剑招虽简单，却稳扎稳打，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攻击。

“这丫头，进步挺快啊。”我小声夸道。

打着打着，霓漫天急了，竟偷偷祭出毒针，藏在剑招里射向花千骨。

“小心！”我脱口而出。

花千骨反应极快，侧身躲过，毒针擦着她的衣袖飞过，钉在后面的柱子上，冒出黑烟。

“霓漫天！你用毒！”台下一片哗然。

摩严脸色一沉：“霓漫天，你可知罪？”

霓漫天脸色发白，却强撑着：“我没有！是她自己不小心！”

就在这时，花千骨突然出剑，剑尖直指霓漫天的手腕。动作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霓漫天躲闪不及，长剑脱手，落在地上。

全场寂静。

花千骨收了剑，对着霓漫天鞠了一躬：“师姐，承让了。”

我在台下用力鼓掌：“好！”

摩严的脸色更难看了，却没再说什么。白子画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花千骨身上，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几场，花千骨一路过关斩将，竟真的闯进了决赛。她的对手，是朔风。

“你说，他们俩谁会赢？”我凑到落十一身边问。

落十一看着台上，嘴角噙着笑：“输赢不重要。”

果然，决赛那天，朔风只跟花千骨过了几招，就故意露了个破绽，认输了。

花千骨站在台上，有些茫然，又有些无措。摩严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白子画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声音清冷却清晰：“花千骨，你可知，胜者需拜我为师？”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谁都知道，白子画千年没收徒了。

花千骨愣住了，抬头望着他，眼里满是震惊。

我心里咯噔一下。来了，还是来了。这该死的师徒命定。

【主线任务预警：关键剧情节点接近，若花千骨拜师成功，任务难度将大幅提升。】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我脑子一热，冲上台去，挡在花千骨面前：“掌门！不行！”

所有人都看向我，包括白子画。他眉头微蹙：“林小满，退下。”

“我不退！”我梗着脖子，“小骨还小，笨手笨脚的，给您当徒弟只会添麻烦！再说了，您看她那性子，跟您一样闷，师徒俩待一起，不得把绝情殿憋死？”

花千骨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说：“小满姐姐……”

“你闭嘴！”我没回头，眼睛直勾勾盯着白子画，“要收徒也得找个机灵点的，比如我！我会讲笑话，会……会给您捶背！保证把绝情殿搅得热热闹闹的！”

台下一片哄笑。落十一想拉我下去，被我甩开了。

白子画看着我，眼神里情绪复杂，有无奈，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想拜我为师？”他问。

“呃……”我卡壳了。我就是想搅黄这事儿，没真想拜师啊。

正尴尬着，花千骨突然开口：“掌门，我愿意。”

我猛地回头看她，她眼里没有犹豫，只有坚定：“我愿意拜掌门为师。”

白子画点了点头，看向我：“林小满，扰乱仙剑大会，罚你去思过崖面壁三日。”

说完，他转身，对花千骨道：“随我来。”

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我站在台上，像被抽走了力气。周围的声音嗡嗡的，听不真切。

【叮！关键剧情节点未改变，主线任务进度停滞。惩罚：积分清零。】

系统的声音冷冰冰的，像思过崖的风。

落十一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别太难过，或许……事情不会像你想的那样。”

我望着绝情殿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是啊，或许吧。可那根线，终究还是缠上了。

思过崖的风很大，吹得人头疼。我抱着膝盖坐在崖边，看着远处的云海。糖宝从怀里探出头，小声说：“小满姐姐，别难过，小骨不会忘了你的。”

“我知道。”我摸了摸它的头，“我就是……有点怕。”

怕那蚀骨的爱，怕那锥心的痛，怕无论我怎么努力，终究还是挡不住命运的齿轮。

三日后，我从思过崖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花千骨。绝情殿果然冷清，桃花开得再好，也透着股寒意。

花千骨穿着新的弟子服，正在打扫丹房。见我来，眼睛一亮，跑过来：“小满姐姐！”

“怎么样？你师父没给你穿小鞋吧？”我拉着她上下打量。

“师父很好，”她笑着说，“还教我练剑呢。”

正说着，白子画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剑谱。看到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掌门好。”我没好气道。

他没计较，只把剑谱递给花千骨：“今日练这篇。”然后看了看我，“思过崖的风，没吹散你的顽劣？”

“吹散了就不是我了。”我哼了一声，“我来是想跟小骨说，以后常下山找我玩，别被这冷冰冰的地方冻傻了。”

花千骨点点头：“我会的。”

白子画看着我们，忽然道：“你若想来，也可来。”

我愣了一下，他已经转身进了殿。

阳光落在桃花瓣上，亮得晃眼。我看着花千骨手里的剑谱，又看了看那紧闭的殿门，心里忽然又燃起一点火苗。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师徒线注定要走，我也能在旁边敲敲边鼓，把悲剧敲成喜剧。

“小骨，”我拍了拍她的肩，“等着，姐姐给你弄点好吃的上来，给这绝情殿添点烟火气！”

花千骨笑着点头，眼里的光，比绝情殿的桃花还亮。

我转身往山下跑，脚步轻快。积分没了可以再赚，剧情难改，那就一点点凿。

至少，现在的我们，都还笑着呢。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