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被浸在蜜糖里,一天比一天软,一天比一天暖。
误会彻底清零、心结彻底打开之后,苏星眠身上那层小心翼翼的外壳,终于一点点褪了下去。她不再习惯性隐忍,不再下意识退让,不再时刻担心自己不够好、配不上这份宠爱。她开始坦然接受贺峻霖的偏爱,开始自然亲近贺家每一个人,开始笑得明亮、活得舒展,活成了真正被爱包围的模样。
这天清晨,天刚亮,窗外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晨雾,苏星眠却先一步醒了。
身边的贺峻霖还在睡,长睫垂落,侧脸线条利落又柔和,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难得的温顺。他依旧习惯性地把她圈在怀里,手臂稳稳扣在她腰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给足安全感,仿佛怕她在梦里消失一样。
苏星眠轻轻动了动,没有吵醒他,只是安静地仰头看着他。
阳光慢慢穿透窗帘,落在他眉骨上,暖金色的光,温柔得不像话。她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让她恐惧到极致的夜晚,想起自己慌不择路的逃离,想起异国他乡独自带娃的艰难,想起最初回到贺家时的局促不安……
再看看现在。
她躺在他怀里,安稳、踏实、心安理得。
原来命运最温柔的地方,就是把曾经让你害怕的人,变成了这辈子最能给你安全感的人。
她忍不住轻轻抬起指尖,顺着他的眉峰慢慢滑下,掠过他的眼尾、鼻梁、唇角,动作轻得像羽毛。指尖刚碰到他的唇,手腕忽然被轻轻攥住——贺峻霖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黑眸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下一秒,目光落在她脸上,瞬间清明,温柔得能溺死人。
“醒很久了?”他声音沙哑慵懒,带着晨起特有的低磁,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
“刚醒。”苏星眠小声回答,脸颊微微发烫,却没有躲开,“看你睡得香,没敢动。”
贺峻霖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把她往怀里又紧了紧,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相融:“不敢动?现在不怕我了?”
一句玩笑话,却戳中了最软的地方。
苏星眠抬眸,认真看着他,轻轻摇头:“不怕了。”
再也不怕了。
再也不会怕了。
贺峻霖的心猛地一软,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很轻、很柔、很珍惜:“乖。”
一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他等这句“不怕了”,等了整整五年。
两人赖在床上温存了一会儿,直到楼下传来念念清脆的笑声,才慢悠悠起身。苏星眠刚要换衣服,贺峻霖已经自然地从衣帽间拿出一套浅粉色家居服,递到她手里。
“今天穿这个,好看。”他语气自然,像是做过无数遍。
苏星眠接过衣服,脸颊微烫,却坦然收下:“谢谢。”
曾经她连接受一件衣服都觉得不安,如今她知道,这是他的心意,是他的偏爱,是他把她放在心尖上的证据。
下楼时,餐厅里已经飘满了早餐的香气。
贺老太太正把最后一碟点心端上桌,贺老爷子坐在一旁看早报,念念坐在宝宝椅上,晃着小短腿,手里拿着小勺子,眼巴巴等着开饭。贺知衍趴在桌上,一脸生无可恋,显然是又被作业折磨了。
“爸爸妈妈!”念念一看见他们,眼睛立刻亮了,小短腿蹬得更欢了,“快过来吃早饭!奶奶做了山药糕!”
贺老太太笑着回头,看见并肩走下来的两人,眼底的笑意更深:“醒啦?快坐,粥刚温好,星眠,你最爱吃的水晶虾饺,刚出锅的。”
“谢谢妈。”苏星眠自然地走过去坐下,没有半分局促,像在自己从小长大的家一样放松。
贺峻霖坐在她身边,全程熟练地照顾她和念念。他先给苏星眠盛了一碗小米粥,吹到温热才推到她面前,又给念念剥好虾饺,去掉外皮,切成小块,动作细致又耐心。
贺老爷子抬眼瞥了一眼自家孙子,难得开口,语气淡淡却满是认可:“对媳妇好点,是应该的。”
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
苏星眠低头喝粥,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暖得不止是身体,更是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曾经以为豪门规矩森严、冷漠疏离,可真正走进来才知道,最好的家,从来不是身份地位,而是有人把你放在心尖上,把你的喜好当成习惯,把你的安稳当成头等大事。
早饭过后,贺老太太忽然提起一件事。
“星眠啊,”她拉着苏星眠的手,笑得温和,“下周六,我们贺家有个家宴,都是自家亲戚,没有外人,你跟峻霖一起回来参加吧?大家都想见见你。”
苏星眠指尖微微一顿,下意识抬头看向贺峻霖。
换做以前,她一定会紧张、会害怕、会想拒绝。她怕面对一屋子陌生的亲戚,怕被人打量、被人议论、被人暗地里比较,怕自己出身普通、配不上贺家,怕给贺峻霖丢脸。
可现在,她没有慌。
因为她知道,她身边有人撑腰。
贺峻霖立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有力,低声对她说:“别紧张,都是自家人,很简单的家宴,我陪着你,一步都不离开。”
他又看向贺老太太,语气笃定:“妈,星眠那天跟我一起去,我会照顾好她。”
贺老太太连忙点头:“我就是让星眠认识认识家里人,以后都是一家人,常走动。谁要是敢多说一句闲话,有我和你爷爷在,不用怕。”
贺老爷子也淡淡开口:“嗯,贺家认的,就是她。”
简简单单几句话,却给了苏星眠最足的底气。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笑了笑,眼神明亮而坦然:“好,我去。”
不再退缩,不再逃避,不再自卑。
她是贺峻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念念的妈妈,是贺家真心接纳的少夫人,她堂堂正正,有什么好怕的。
贺峻霖看着她眼底的勇气与从容,心口满是骄傲与心疼。他的小姑娘,终于彻底走出了过去的阴影,终于敢大大方方站在他身边,做他的太太。
上午的阳光格外好,暖而不烈,洒在庭院里,连风都变得温柔。
念念抱着小皮球在院子里跑,贺知衍跟在后面当“保镖”,一大一小的笑声飘得很远。贺老太太在花园里修剪花草,贺老爷子坐在廊下喝茶,一派岁月静好。
贺峻霖牵着苏星眠的手,沿着花径慢慢散步。
十指紧扣,一步都没有松开。
“家宴的事,真的不用紧张。”贺峻霖轻声安抚,“我会一直牵着你,谁跟你说话,我来答;谁看你,我来挡。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就好。”
苏星眠抬头看他,眼底满是信任:“我不紧张,有你在,我不怕。”
她顿了顿,轻声说:“以前我总觉得,我什么都没有,没有背景,没有家世,配不上你,配不上贺家。可现在我知道,我只要是苏星眠,就够了。”
贺峻霖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黑眸深邃而郑重:
“不是你配不上我,是我贺峻霖,三生有幸,才能娶到你。”
“你干净、温柔、善良、坚强,你独自撑过五年却没有被生活打垮,你把念念教得那么好,你把真心交给我们家……你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是财富,比任何家世背景都珍贵。”
“在我这里,你永远最珍贵,永远最值得,永远是我的偏爱和例外。”
苏星眠眼眶微微发热,轻轻靠进他怀里,声音软软的:“有你这句话,我什么都不怕了。”
风轻轻吹过,带来花香,也带来满心的安稳。
中午,苏星眠再次主动下厨。
自从上次她做了一顿家常饭,全家人都念念不忘,连一向挑剔的贺老爷子都夸“有家的味道”。她系上浅色系的围裙,站在厨房里,动作熟练又从容。
贺峻霖二话不说,挽起袖子进来打下手。
他洗菜、剥蒜、递盘子,动作依旧有些笨拙,却格外认真。平日里在商场上挥斥方遒的男人,此刻心甘情愿守在小小的厨房里,只为陪在她身边。
“我来切菜,你小心伤到手。”贺峻霖拿走她手里的刀,认真地学起切菜。
苏星眠靠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你以前从来没做过这些吧?”
“没有。”贺峻霖坦然承认,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但为了你,我愿意学。以后我多学几道菜,做给你和念念吃。”
最好的爱,从来不是甜言蜜语,而是我愿意为你,走进烟火人间,为你洗手作羹汤。
一顿午饭,简单却温馨。
番茄炒蛋、香菇青菜、玉米排骨汤、清蒸鲈鱼,四菜一汤,全是家常味道,却吃得一屋子人满心欢喜。贺知衍吃得连扒两碗饭,嚷嚷着“嫂子开个饭店我天天去捧场”,贺老太太不停给苏星眠夹菜,让她别累着,贺老爷子也难得多吃了小半碗饭。
苏星眠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落下。
她终于明白,所谓幸福,就是有人陪你吃很多很多顿饭,说很多很多句废话,过很多很多个平凡的日子,把柴米油盐,过成诗一样的日常。
下午,贺峻霖没有处理工作,而是陪着苏星眠和念念在客厅里看动画片。
念念靠在苏星眠怀里,苏星眠靠在贺峻霖怀里,一家三口挤在沙发上,画面暖得不像话。贺峻霖从来没看过这种低龄动画片,却看得格外认真,时不时跟着念念一起笑,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柔和得一塌糊涂。
苏星眠仰头看他,忽然轻声说:“贺峻霖。”
“嗯?”他低头,视线立刻落在她脸上。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一句话,轻得像耳语,却瞬间砸中了贺峻霖的心。
他浑身一僵,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依赖与爱意,心脏猛地狂跳起来。他收紧手臂,将她和女儿一起紧紧抱住,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绵长的吻,声音压抑着激动与温柔:
“我也是。”
“星眠,我不止是喜欢你。”
“我爱你,爱了很多年,会爱一辈子。”
苏星眠把脸埋在他怀里,嘴角忍不住上扬,眼眶微微发热。
她曾经以为爱遥不可及,以为自己不配被爱,以为这辈子只能与女儿相依为命。可现在,她被人稳稳接住,被人捧在手心,被人当成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原来被人深爱,是这样踏实、这样温暖、这样有底气。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晚霞美得像一幅画。
贺峻霖牵着苏星眠,苏星眠牵着念念,一家三口再次来到庭院里散步。暖黄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映着三人的身影,紧紧靠在一起,温柔而坚定。
念念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喊:“爸爸妈妈快一点!”
苏星眠笑着应:“慢点跑,别摔了。”
贺峻霖始终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过半分。
“星眠,”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家宴之后,我们就开始准备婚礼。”
苏星眠抬头,撞进他满是期待的眼眸里。
“我要给你一个最盛大、最温柔、最只属于你的婚礼,”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得近乎虔诚,“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贺峻霖用尽一生去珍惜、去守护的妻子。”
“我要让你身披白纱,走向我,走向我们的一辈子。”
苏星眠的眼泪,终于轻轻落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委屈,没有不安,只有满满的幸福与感动。
她轻轻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好,我愿意。”
愿意嫁给你,愿意陪你一辈子,愿意把我的余生,全部交给你。
夕阳落下,夜色渐起,贺家老宅的灯光,却比星光还要温暖。
一屋子灯火,一家人团圆,一屋烟火,一生相伴。
苏星眠终于彻底明白,她早已不是贺家的客人,不是外人,不是过客。
她是贺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是贺峻霖满心欢喜的答案,是念念最依赖的妈妈,是这个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过去所有的苦,都成了如今甜的铺垫。
所有的恐惧,都被温柔取代。
所有的不安,都被爱意抚平。
往后余生,温情入骨,岁岁年年。
有风,有雨,有阳光,有烟火,有他,有家,有圆满。
人间值得,未来可期,而她,终于拥有了全部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