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18章

贺家客厅里的气氛刚缓和下来，门口就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贺老爷子一身深色中山装，身姿挺拔，气场威严，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整个江城，能让他放在心上的人寥寥无几，可今天，这位向来不苟言笑的老人，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紧张与期待。

他一进门，目光没看别人，第一时间就直直落在了苏星眠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只一眼。

老爷子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眉眼、鼻梁、唇形、甚至微微垂眼的那点清冷劲儿……

活脱脱就是贺峻霖小时候的女版翻版，半点不差。

根本不用任何人介绍。

不用看亲子鉴定。

不用听半句解释。

贺老爷子当场就认定了——

这就是他贺家的亲孙女，错不了，假不了。

一旁的贺老太太早就红了眼，轻轻推了推老爷子：“你愣着干什么，吓着孩子。”

老爷子这才回过神，一贯严肃冷硬的脸上，破天荒露出一丝笨拙又温柔的神色。

他放轻脚步，一点点走过去，生怕声音大一点就惊到孩子。

念念被看得有点小紧张，小手紧紧抓着苏星眠的衣角，怯生生抬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眼前的老人。

就是这一眼。

贺老爷子心底最后一丝防线，彻底崩了。

他这辈子枪林弹雨都没怕过，商场风浪从没皱过眉，此刻对着一个五岁的小丫头，眼眶竟微微发热。

他缓缓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声音放得又轻又稳：

“孩子，你叫念念？”

念念小声点点头：“嗯，贺念眠。”

一听见“贺”字，老爷子心头又是狠狠一暖。

孩子妈妈早就把姓给孩子冠好了，这五年，她们没怨没闹，安安静静把孩子养大，这份情，比什么都重。

老爷子伸出布满薄茧、却异常稳定的手，很轻、很小心地，碰了碰念念柔软的小头发。

就这一下，他当场沉声道，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不用查，不用问，不用等。”

“这孩子，我贺家当场认准。”

“是我贺家的亲孙女，是贺家名正言顺的小千金。”

一句话，落定身份。

全场都安静了。

苏星眠猛地一怔，心头狠狠一颤。

她以为会有试探、怀疑、审视、门第计较……

却没想到，老爷子只看一眼，就直接认准，半点不犹豫。

贺峻霖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黑眸里也泛起暖意。

他知道，他的女儿，从此在贺家，谁也动不了，谁也不能说一句不是。

老爷子抬头，看向苏星眠，眼神不再威严，反而带着郑重的感激与心疼：

“孩子，这五年，辛苦你了。”

“你为贺家生下这么好的孙女，贺家欠你的。”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谁也不能委屈你，谁也不能对你指指点点。”

“有我在，有整个贺家在，你和念念，以后只享福，不受苦。”

字字铿锵，句句承诺。

这是贺家老爷子，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最硬的底气，最稳的靠山。

念念似乎也感受到了老人的善意，小身子不再紧绷，慢慢伸出小手，轻轻抓住老爷子的一根手指。

软软小小的手，一攥住。

贺老爷子那颗坚硬了一辈子的心，瞬间化了。

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小心翼翼、这么珍视一个人。

当场就放话：

“去，把我书房里那只传家玉锁拿来。”

“那是给贺家最小一辈的，现在，就给我们念念。”

佣人不敢耽误，立刻取来一枚温润通透、一看就价值连城的古玉锁。

老爷子亲手接过，仔仔细细、轻轻柔柔地挂在念念的脖子上。

“以后，戴着它，贺家护你一辈子。”

念念摸了摸脖子上温温的玉，小脸上绽开一抹软软的笑：

“谢谢太爷爷。”

这一声“太爷爷”，喊得贺老爷子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扬。

一贯威严的老人，此刻笑得温和又宠溺，当场认准了这个从天而降的小孙女，也认准了苏星眠这个孙媳妇。

温阮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悄悄松了口气。

她知道，星眠和念念，这次是真的有家了。

阳光洒满客厅，一屋子暖意。

老爷子一眼认准亲孙女，

贺家彻底接纳母女二人，

从此，念念是贺家心尖上的小千金，

苏星眠，是贺家认定的少夫人。

——

第18章

贺家老宅这几日，变化最明显的，是贺峻霖的母亲——贺老太太。

起初，她对苏星眠并非没有顾虑。

出身普通、悄无声息生下孩子、一消失就是五年……换成任何一个豪门婆婆，心里都会先打上一层隔阂。

所以前两日，她虽没有为难，却也始终保持着客气疏离，只把心思全放在念念这个从天而降的小孙女身上。

直到这晚，她路过客房门口，无意间听见里面的对话。

屋内，苏星眠正低头给念念擦小手，声音轻软又细心：

“慢点吃，别噎着，不够妈妈再给你弄。”

念念抱着小杯子，仰起脸：“妈妈，太奶奶给的小点心好好吃。”

“那我们下次谢谢太奶奶。”

“嗯！”

紧接着，是苏星眠很低、很轻的一声轻叹：

“……要是没有当年那些事，该多好。”

一句话，藏了五年的委屈、不安、挣扎。

贺老太太站在门外，脚步猛地顿住。

她这才真正意识到——

这个姑娘，不是故意要藏着孩子，不是故意要断了贺家的血脉，她是怕了。

是当年那场让她没有安全感的经历，逼得她不得不逃、不得不躲、不得不一个人硬扛。

五年异国他乡，一个人怀孕、生产、带大孩子，没有亲人，没有依靠，连一句诉苦都找不到人说。

换作是她的女儿，她该有多心疼。

贺老太太心里那层最后隔阂，瞬间就化了。

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苏星眠吓了一跳，立刻站起身，有些局促：“夫人。”

这一声“夫人”，生疏又客气，听得贺老太太心口一酸。

她上前，轻轻握住苏星眠的手。

那双手不算娇嫩，带着一点常年做事的薄茧，却温温软软。

“以后别叫我夫人，”贺老太太语气放得极柔，眼底是真切的疼惜，“跟着峻霖，叫我妈。”

苏星眠猛地一怔，眼眶瞬间就红了。

妈。

这个她从来不敢奢望的称呼，就这样从贺家婆婆的嘴里，轻轻说了出来。

“这五年，苦了你了。”贺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声音温和，“以前的事，谁都不要再提，我们一家人，往后好好过日子。”

“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不能给你气受。”

短短几句话，比任何保证都有分量。

苏星眠喉咙发紧，轻轻点头，声音微哑：“……妈。”

这一声喊出口，贺老太太是彻底把她当成了亲女儿疼。

第二天一早。

老太太亲自拉着苏星眠，往她手里塞了一张卡。

“拿着，喜欢什么买什么，别省着。”

苏星眠连忙推回去：“我不能要……”

“这是婆婆给儿媳的，哪有不收的道理？”贺老太太直接塞进她口袋，“你给我们贺家生了这么好的念念，别说一张卡，就是把我所有东西给你，我都愿意。”

怕她不好意思，老太太又笑着补了句：

“就当是我替峻霖，给你赔罪了。”

紧接着，她又拿出一整套成色极好的翡翠首饰，亲手给苏星眠戴上。

“我们星眠生得好看，戴这个最衬气质。”

镜子里，女人眉眼温柔，首饰温润，眼底是藏不住的动容。

念念跑过来，抱住苏星眠的腿，仰着小脸：“妈妈好漂亮，像公主一样。”

贺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以后我们娘仨一起，好好疼念念，也好好疼你。”

从疏离客气，到真心接纳。

从顾虑打量，到当成亲儿媳宠。

不过一夜之间，贺老太太彻底态度转变，把所有温柔和偏爱，都给了这个让她心疼了的姑娘。

苏星眠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温和的婆婆，看着身边可爱的女儿，鼻尖一酸。

原来，真的有人会把她的颠沛流离，轻轻抚平。

原来，她真的可以不用再逃，不用再怕。

贺家上下，上到老爷子当场认准孙女，婆婆真心宠媳，下到贺峻霖温柔破冰、笨拙示好。

她漂泊了五年的心，终于，有了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