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符在苏念手里躺了三天。
不是不想用，是——不知道怎么用。
“你往里面输灵气试试？”小满蹲在旁边出主意。
输过了，没反应。
“要不烧了？”阿泠提议。
“万一烧坏了呢？”
“那就……用水泡？”
阿萝抱着兔子，认真地说：“我的草可以把它包起来，慢慢挤。”
苏念：“……谢谢，但先不用。”
她把那张符翻来覆去看了八百遍，上头就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像一朵没开好的花，底下压着四个小字：有缘自来。
“有缘自来”的意思是——不用我召唤，她自己会来？
那这符到底有什么用？
苏念想不通，索性不想了，把符往怀里一揣，继续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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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完卧房用了五天。
五天内，四个人把“配合”这两个字练得滚瓜烂熟。
阿泠冻地基，小满挖土，阿萝种墙，苏念垒石头。饿了一起吃辟谷丹，困了轮班睡两个时辰，醒了继续干。
第五天傍晚，最后一间卧房的屋顶封好了。
四间小屋排成一排，挨着正屋，每间刚好能放下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柜子——当然，柜子和桌子还没打，床也没有，但那是下一步的事。
小满瘫在地上，大字型：“我终于可以睡个踏实觉了……”
阿泠站在自己的小屋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起。
阿萝抱着兔子，在四间小屋前来回走，嘴里念念有词：“这间是苏念姐姐的，这间是小满姐姐的，这间是阿泠姐姐的，这间是我的……兔兔，你喜欢哪间？”
兔子蹬了蹬腿，表示都行。
苏念站在院子中央，看着眼前这片短短几天变了个模样的地方，忽然有点恍惚。
五天前，这里还只是一座破道观和满地荒草。
现在，有正屋，有卧房，有围墙，还有——
【叮——】
【检测到宗门基础设施建设进度达标】
【触发支线任务：添置家当】
【任务内容：为每间卧房配备基础家具（床、桌、柜各一）】
【任务奖励：生活技能·初级（每人可选择一项）、灵石×100】
苏念看着那个任务，默默在心里盘算。
床、桌、柜，各四套。
木头——上次盖房子剩下的还够打两张床。
得再去砍树。
她正要开口，忽然听见阿泠说：“有人来了。”
四个人同时抬头。
绿墙外面，站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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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少女。
看起来比阿泠还小一点，十三四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头发随便扎了个髻，有几缕散下来贴在脸侧。
她站在绿墙外面，仰着头，看着那一人多高的草木围墙，脸上的表情有点呆。
小满第一个跑过去：“你是谁？”
那少女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我、我……”她结结巴巴地说，“我路过……看见这里有房子……想问问能不能……讨口水喝……”
声音越来越小，头越来越低，像是生怕被拒绝。
苏念走过来，看着她。
很瘦。
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
衣服上有泥，有草屑，还有几块暗红色的——是血？还是什么别的？
“你从哪来？”苏念问。
那少女低着头，好一会儿才小声说：
“王家。”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小满的脸色变了：“王家？那个王家？”
少女瑟缩了一下，没敢说话。
阿泠上前一步，挡在她和小满之间，语气平静：“别怕。你说的王家，是槐花镇的王家？”
少女点点头。
“你是他们家的人？”
少女摇摇头。
“那是……”
“我是……”少女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是他们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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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下去，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红。
四个人围坐在正屋里，中间点着一盏小满用火灵气点亮的油灯——油是从厨房角落里翻出来的，灯是苏念用石头现凿的，歪歪扭扭，勉强能用。
那少女坐在门边，离她们最远的位置，手里捧着一碗热水，低着头，一动不动。
水是阿泠烧的——准确地说，是阿泠烧的锅，小满点的火，阿萝放的野菜，苏念盛进碗里。
一碗热水，几片野菜叶，连盐都没有。
但那少女捧着碗，像是捧着什么宝贝。
她喝了一口，烫得眼泪都出来了，却舍不得吐，硬是咽了下去。
“慢点。”苏念说，“还有。”
那少女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你叫什么？”阿泠问。
“……阿蘅。”
“哪个蘅？”
“草字头，下面一个行。”她说，“是……是以前的人起的。”
“以前的人？”
阿蘅没回答，只是把碗攥得更紧。
小满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王家买你干什么？他们欺负你了？”
阿蘅的肩膀抖了一下。
阿泠瞪了小满一眼。
小满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沉默了好一会儿，阿蘅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很慢，像是一片落叶飘下来。
“我本来……是西边山里的人。”
“山里有个村子，村子里的人都姓阿。阿爹、阿娘、阿婆、阿公，还有我。”
“后来……闹了灾。庄稼死了，树也死了，山上的野兽都跑光了。村里人一个接一个地饿死。”
“阿爹说，带我出来找吃的。”
“走了很多天，走到一个镇上。阿爹让我在一个墙角坐着等，他去给我买馍。”
“然后他就没回来。”
阿蘅的声音顿住了。
碗里的水晃了晃，溅出几滴。
“我等了三天。”她说，“后来有个老婆婆告诉我，阿爹把我卖了。”
“卖了五两银子。”
“她说，你阿爹哭得很厉害，但他实在没办法了。”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噼啪的声音。
阿萝的眼睛红了。
小满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阿泠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苏念看着阿蘅，看着她瘦得脱相的脸，看着她手腕上那些青紫的伤痕，看着她明明想哭却拼命忍着的模样。
“后来呢？”她问。
“后来……”阿蘅说，“我被带到王家。他们家需要一个……需要一个能干活的人。”
“他们让我洗衣、劈柴、挑水、喂猪。从早干到晚，干不完就不给饭吃。”
“干完了也给得很少，一碗稀的，几根咸菜。”
“我偷吃过一次。”她低下头，“被发现了，打了一顿，关进柴房。关了三天。”
“昨天，柴房的门坏了。我就……跑出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苏念。
“我没有地方去。就一直走，一直走。走到这里，看见有房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知道我不该来。你们肯定也不想要我。我就是……就是想喝口水……”
她站起来，把碗放在地上，转身要走。
“等等。”
苏念叫住她。
阿蘅站住了，没回头。
苏念看着她瘦弱的背影，看着她肩膀细微的颤抖，忽然想起系统里那张符上的四个字——
有缘自来。
她从怀里掏出那张召唤符。
符纸不知什么时候变了样——上头那个歪歪扭扭的图案，正泛着微微的光。
【叮——】
【检测到有缘人】
【姓名：阿蘅】
【年龄：十四】
【灵根：？？？】
【状态：极度虚弱·灵气枯竭·需要休养】
【建议：收入宗门】
苏念看着那行“？？？”，愣了一下。
系统看不透的灵根？
她抬起头，看着阿蘅。
“你转过来说话。”
阿蘅慢慢转过身，低着头。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灵根吗？”苏念问。
阿蘅摇头。
“没测过？”
“测过。”她说，“王家找人测过。测不出来。”
“测不出来？”
“那先生说，我的灵根很奇怪，什么都沾一点，又什么都不像。他说我是……废灵根，没用的。”
苏念心里一动。
什么都沾一点，又什么都不像。
那不就是——
“你伸手。”
阿蘅犹豫了一下，伸出手。
那双手瘦得皮包骨头，布满老茧和裂口，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净的泥。
苏念握住她的手，闭上眼，往她体内探入一丝混沌灵气。
下一刻，她愣住了。
阿蘅体内空空荡荡，确实像什么都没测出来。
但那一丝混沌灵气探进去之后，却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洞——
被吞了。
不是排斥，不是抵消，是吞了。
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苏念睁开眼，看着阿蘅。
阿蘅被她看得有点慌，想把手抽回去。
“你……”苏念慢慢开口，“愿不愿意留下来？”
阿蘅愣住了。
小满愣住了。
阿泠和阿萝也愣住了。
屋子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阿蘅的眼眶红了。
“我……我可以吗？”
“可以。”苏念说。
“可是我是废灵根……”
“我也是。”苏念笑了，“我们这儿收留的就是废灵根。”
阿蘅看着她，看着小满，看着阿泠和阿萝，看着这座简陋的房子，看着那盏歪歪扭扭的油灯。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我愿意。”
【叮——】
【召唤符生效】
【新成员加入：阿蘅】
【花阴楼成员更新：5人】
【触发连锁任务：五瓣之花】
【任务内容：帮助阿蘅恢复健康、觉醒灵根、融入宗门】
【任务奖励：全体成员默契度提升、宗门气运+10、？？？】
苏念看着那行“觉醒灵根”，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这个瘦瘦小小的姑娘，到底是什么灵根？
阿蘅站在原地，眼泪流了满脸，却还在拼命忍着不哭出声。
阿萝走过去，把兔子举到她面前。
“给你摸摸。”她说，“摸了就不难过了。”
阿蘅看着那只毛茸茸的小白兔，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
兔子蹬了蹬腿，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阿蘅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嘴角却弯了起来。
很小，很浅，很努力的一个弧度。
那是她逃出王家以后，第一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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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阿蘅睡在阿萝的屋里——阿萝非要把自己的床让一半给她，说“我的床是最大的，可以睡两个人”。
阿泠把唯一一床多余的被子给了她。
小满偷偷往她碗里多放了一把野菜。
苏念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星星，忽然想起三天前那张召唤符。
有缘自来。
原来不是符把人召来，是人在那里，符就会亮。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排小屋，看着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微弱灯光，听着里面隐隐约约的说话声——阿萝在给阿蘅讲兔子的故事，小满在旁边插嘴，阿泠偶尔说一句什么。
她忽然觉得，这个破破烂烂的小宗门，好像真的在一点点变成家的样子。
【叮——】
【检测到宿主心境提升】
【混沌灵根契合度+3%】
【当前契合度：17%】
【提示：契合度达到30%时，将解锁混沌灵根第一重天赋】
苏念看着那行字，笑了笑。
不着急。
慢慢来。
反正，有的是时间。
远处，山间的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花的甜味。
新的家人，新的故事，从今天开始。
（第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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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阴楼·当前状态】**
**成员：** 5人
- 苏念（混沌系，炼气三层）
- 小满（火木双系，炼气四层）
- 阿泠（冰系，炼气五层）
- 阿萝（木系，炼气三层）
- 阿蘅（？？？，虚弱状态）
**建筑：** 正屋×1、卧房×4、草木围墙
**守护阵：** 初级·已激活
**宗门令：** 初阶·已持有
**当前任务：** 添置家当、五瓣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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