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粘人精·昭

2023年10月的扬州，秋意正浓。

全锦赛女单四强出炉的当晚，苏叙昭正窝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手机屏幕上开着“论体坛”APP，手指飞速滑动。

【今日热帖】《谁来管管孙颖莎的混双搭档？那个叫苏叙昭的，能不能离莎莎远点？》

楼主：今天混双1/4决赛，某苏姓选手全程黏在莎莎身边，热身要一起，放松要一起，连接受采访都要站在旁边等着！能不能给其他队员一点空间？

1L：笑死，楼主是新粉吧？她俩一个队这么多年了，一直都这样啊

2L：建议楼主去查查2019年女双夺冠的采访视频，苏叙昭全程眼神就没离开过莎莎，我当时就嗑到了

3L：作为扬州的现场观众表示，今天亲眼看到苏叙昭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小零食偷偷塞给莎莎，动作娴熟得不像第一次

苏叙昭看得津津有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猥琐。”

房门被推开，孙颖莎拎着两盒盒饭走进来。刚打完比赛，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运动服随意地搭在肩上。

苏叙昭立刻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动作快得像在做贼：“没什么，刷论坛呢。”

“论坛？”孙颖莎把盒饭放到桌上，凑过来，“是不是又有人夸你打球帅了？”

“没有没有，都在说……”苏叙昭顿了顿，眼神飘忽，“说你今天那个反手拧拉特别漂亮。”

孙颖莎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却没追问，只是把盒饭往她那边推了推：“快吃，一会儿凉了。”

——先吃饭，菜要凉了。

这是苏叙昭最常挂在嘴边的话。队里谁心情不好、谁跟谁闹矛盾，她从不说大道理，只是默默把饭递过去，用最朴素的方式把人从情绪里拽出来。

比如现在。

她打开盒饭，第一筷子夹起红烧肉，径直放进了孙颖莎的碗里。

“你先吃。”

孙颖莎看着碗里的肉，又看看她，眼底有笑意漾开：“你今天第三回了。”

“有吗？”苏叙昭装傻，低头扒饭，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论体坛APP的推送：【您的帖子“818今天莎莎和苏叙昭的那些小细节”已被管理员加精】

完了。

苏叙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机翻了个面。

孙颖莎咬着筷子，慢条斯理地开口：“苏叙昭。”

“嗯？”

“你是不是又用小号发我俩的帖子了？”

“没有！”苏叙昭否认得理直气壮，却在孙颖莎似笑非笑的眼神里越来越心虚，“……就，偶尔记录一下生活嘛。”

“记录生活？”孙颖莎凑近了些，近到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那我怎么听说，有人在论坛里跟CP粉对线，把人家怼得删号了？”

苏叙昭的脸腾地红了。

“那能怪我吗？”她小声嘟囔，“那个人说你跟王楚钦配混双配合默契，私底下关系肯定更好，我就……”

“你就吃醋了？”

“我没有！”

孙颖莎笑出了声。她知道苏叙昭什么脾气——平时大大咧咧，跟谁都能闹，唯独在这件事上，敏感得像个玻璃人。吃醋了从不吵不闹，只会变得格外懂事，然后偷偷难过。

比如现在，苏叙昭已经低下头，筷子戳着米饭，声音闷闷的：“你跟王楚钦确实配合挺默契的。”

“……”

孙颖莎伸手，把她的脸掰过来：“苏叙昭，你看着我。”

苏叙昭被迫抬头，眼睛亮亮的，像藏着什么情绪。

“2019年的女双冠军，是谁跟我一起拿的？”

“我。”

“从一队到现在，一直在我身边的是谁？”

“……也是我。”

“那不就结了。”孙颖莎松开手，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别整天瞎想。”

苏叙昭愣了愣，然后慢慢笑起来，凑过去：“莎莎。”

“嗯？”

“你身上好香啊。”

孙颖莎筷子一顿：“刚洗完澡，当然香。”

“不是那种香。”苏叙昭又凑近了些，像只黏人的猫，“是你自己的味道，特别好闻。”

“你能不能好好吃饭？”

“能。”苏叙昭嘴上答应着，手却悄悄伸过去，握住了孙颖莎放在桌边的另一只手，“但是得牵着吃。”

孙颖莎没挣开，由着她握。

窗外是扬州深秋的夜色，房间里是盒饭的热气和两个人交握的手。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王艺迪的大嗓门穿透门板：

“孙颖莎！苏叙昭！出来吃夜宵！扬州炒饭！去不去？”

苏叙昭正要开口拒绝，孙颖莎已经抢先回答：“去！马上！”

“你不是刚吃过饭吗？”苏叙昭疑惑。

孙颖莎看她一眼，压低声音：“你不是爱胡思乱想吗？带你出去见见人，让你知道知道，谁才是你该想的人。”

苏叙昭怔了一下，随即笑得眉眼弯弯。

——占有欲强又怎么样？爱吃醋又怎么样？

反正她的人，会用自己的方式，一遍一遍地给她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