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功的教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汗味和凝固的尴尬。
陈思罕正在对着镜子练习一段侧手翻,动作干脆利落,但落地时膝盖明显打了一个软。
“咚”的一声闷响。
陈思罕(咬着牙,扶着把杆站稳,额角渗出了冷汗) ……没事。
他刚想蹲下揉一揉膝盖,余光却瞥见镜子里,聂玮辰刚好推门进来。
聂玮辰穿着黑色的练功服,帽子压得很低。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队伍的最末尾,开始做热身。
陈思罕(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松开,若无其事地站直身体) 继续。
【陈浚铭 -> 聂玮辰】
陈浚铭(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陈思罕刚才落地不稳的照片) 辰哥,思罕哥膝盖好像又不舒服了。 刚才落地声音特别大。
聂玮辰(对方正在输入...) 那是老伤。
陈浚铭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聂玮辰以前是以前。 现在我是队长,他是队员。 我不能搞特殊化。
陈浚铭……你明明是因为在乎他才这么严格的吧? 思罕哥他其实……
聂玮辰(撤回了一条消息)
陈浚铭怎么了?
聂玮辰别传话了,浚铭。 传多了,就变味了。
陈浚铭可是……
聂玮辰好好练功。
休息时间。
大家都在喝水、擦汗。练功房里嗡嗡的说话声此起彼伏,唯独陈思罕和聂玮辰所在的角落,安静得像是一片真空地带。
陈思罕拿着水杯,想去饮水机接水。
他低着头,一瘸一拐地走着,没注意前面有人。
“砰”的一声。
他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水杯脱手,水洒了一地。
陈思罕(慌乱地后退一步,连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
他抬起头。
撞到的人,是聂玮辰。
聂玮辰手里也拿着一个水杯,黑色的卫衣胸口被陈思罕的水杯洒湿了一片,水渍蜿蜒而下,像极了昨夜那瓶被打翻的酒。
两人对视。
近在咫尺。
陈思罕看到了聂玮辰眼底的疲惫,和那一闪而过的、深不见底的痛楚。
聂玮辰看到了陈思罕膝盖上隐隐渗出的血丝,和那双通红却倔强的眼睛。
聂玮辰(声音沙哑,冷淡) 看着点路。
说完,他没有擦身上的水渍,也没有捡地上的水杯,转身就走,径直走向了男厕所的方向。
陈思罕(蹲下身,颤抖着手去捡那个滚落在地的水杯) ……聂玮辰。
他在后面轻轻唤了一声。 但那个人没有回头。
【陈浚铭 -> 张桂源】
陈浚铭桂源哥,我受不了了。 这两人今天早上一句话都没说过。 思罕哥撞到辰哥,辰哥连句重话都没说,但他那个背影……看起来好想哭。
张桂源随他们去吧。 浚铭,那是大人的事情。 我们插手不了。
陈浚铭可是……
张桂源别可是了。 去练舞吧。
厕所隔间里。
聂玮辰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他看着自己湿透的衣角,那里还残留着陈思罕水杯里的水。
冰凉。
他抬起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却抹不掉眼眶里疯狂打转的泪水。
聂玮辰(对着空荡荡的隔间,声音破碎) ……看着点路。 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啊,思罕。
练功房的镜子映照着一切,却照不亮两个背道而驰的灵魂。
陈思罕握着那个冰冷的水杯,站在原地,像是一尊被遗忘的雕塑。
而厕所里的聂玮辰,听着外面传来的、属于别人的喧闹声,终于忍不住,把头埋进了臂弯里,无声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