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审记录

下面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它们的死因和名字，不知道这些名字是他给这些动物起的还是它们原来主人起的名字。

方然似乎对猫有着没来由的恨意，几乎每一只猫的尸体都比其他动物要惨。

笔记本最后一页跟其他的都不一样，照片并不清晰，但依然可以看出是一团黑色毛发的东西蜷缩在一起，不像是任何常见的动物，看形状倒像是一个小孩。

下面写着「小铃铛」可怜的小铃铛又死了一次，贱东西就不要纠缠着我们家了。

一张纸条「你们难道真的没有一点悔过吗？」，一个巴掌大小的罐子，里面有一些墨汁，罐子底部刻着一个字「目」。

还有一封信「你的眼睛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你的双手做过太多错事，沉入淤泥底部无洗清冤孽，来生投做人口中食。」

我找到了一本绿皮笔记本，第一页写着方琦，笔记本里画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画，比起来日记更像是儿童涂鸦。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奇怪的涂鸦，很诡异。我的意识停滞了一下，恍惚中听见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嗽声让人心里不怎么舒服，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似的，且距离越来越近，直到我猛然回神却发现咳嗽的人竟是我自己。

皮肤有些瘙痒起来，撸起袖子胳膊上已经布满了鲜红的皮疹，那种痒到无可言喻的感觉让我想不停抓挠起来，皮肤上渗出鲜血，皮开肉绽。

咳嗽声也没有停止，像是窒息一般的感觉。耳边传来一声猫叫，似乎有猫爪子搭在了我的肩上，猫头靠近耳边，瘙痒在转瞬间传达到了脖颈处。

猫在我的耳边叫着，犹如啼哭的婴儿，叫声逐渐转变成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们罪有应得。”

眼前一花，再度恢复光明时刚才的一切仿佛都只是幻觉。

我的手上还拿着那本笔记本，但是上面的画却变成了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尸体。

旁边写着「小铃铛」

方父房间的橱柜里有一只录音笔，放在角落里的录音笔，打开录音文件。

「录音文件001」

里面是方父的声音。

有些模糊，听不太清。

“囗囗囗是被猫妖附身了，猫妖囗囗囗报复囗？小琦呢？死了囗囗囗铃铛囗囗那个女的该死囗囗。”

而后是一个女人的惨叫声与滚落的撞击声。

「录音文件002」

里面是方父的声音。

“我杀了姜晴，对不起。那个孩子……是猫妖回来复仇的，是来报复我们一家的，我没有办法，我要保护小然和小琦。”

「录音文件003」

一段很模糊的声音。

“囗囗囗死了，方琦？然？囗囗囗滚！囗囗滚开！！”

声音突然清晰。

“是我杀了他们，我的儿子，和另外那三个学生，我有罪。”

房间里有一本古籍《淮鞍书》，里面记载了很多怪异的术法，大多是邪术。

我在其中找到了一页与在学校发现的那张很相似的术法《炼仙》，只不过这里并没有强调需要阴时的少年人。

手抄笔记上面是一些经文，并非正统宗教。

书桌上有一张照片他与家人一家五口的合影，但是女主人的脸被挖去了，当中可以看出女主人还怀着孕。

有一张方琦的病例单，可以看出他对猫毛过敏。

我们将证据交给了关月声。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方父被警方扣押，但是在关月声将那段在他卧室里找到的录音播放给他听的时候，方父却瞪大了眼睛。

他张了张嘴，半响才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这不是我说的，我没说过这样的话！”

他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又被盛清影按住在座椅上。

“事到如今就别嘴硬了，现在物证和人证已经齐了，你儿子说这些年来一旦提起母亲你就会神色紧张，而且……而且姜晴应该还有一个孩子吧？也被你杀了？尸骨埋在哪里？”

我们看到了警方对方父的审讯记录。

关月声：“那么请你来解释一下吧？”

方父：“……”

安琳：“方年衾已经为我们提供了证据，现在还需要您的配合调查。”

关月声：“那就一个一个问题来吧，你为什么要杀了姜晴？”

方父：“我没说过那些话，那不是我说的，那不是我说的……”

关月声：“你认为是猫妖附身了姜晴所以才杀了她吗？”

安琳：“根据调查方琦对猫毛过敏，而方然存在明显虐猫行为，方年衾也说您的二婚妻子姜晴生前喜欢养猫，甚至在改嫁进方家之前还养了一只黑白相间的猫。”

方父听到这里身体明显震了一下。

关月声：“叫小铃铛对吧？”

方父：“那是猫妖……”

安琳：“并没有什么猫妖，那是返祖现象。”

关月声：“你亲手杀了你的孩子。”

方父：“……我没杀他！”

安琳：“那么他是怎么死的呢？您也承认了他的存在。”

关月声：“那就是方然杀了他，而你，并没有阻止，我说的对吗？”

方父：“不是……不是小然，那是猫妖……来报仇的，那是来报仇的猫妖！”

安琳：“方先生，请你冷静一下。”

安琳：“那么我再说一遍，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猫妖，一切都是你的臆想，因为你儿子残杀了太多动物，甚至到死前都没有停止这种行为，所以你害怕，你觉得是被他残忍杀死的小动物来复仇了。”

关月声：“特别是小铃铛，那应该是姜晴养的猫吧？”

方父：“……”

安琳：“姜晴痛失爱猫所以精神状态不太好，再加上方然虐待动物对她的刺激让她对方然产生了恨意，在这种氛围下出生的毛孩理所当然地被你当成是小铃铛的转世所以……”

方父：“那就是猫妖。”

关月声：“你怎么这么肯定？”

方父用手抓了抓头发：“我不知道……那一段记忆很混乱，我记得有人说……不，是半夜在我耳边叫，那种猫叫，凄厉的猫叫声，姜晴起身去哄孩子，把他抱到我身边坐下，可那分明就是猫叫，不是小孩的啼哭声……然后……然后他突然不叫了，我听见有人趴在我耳边说。”

“血债血偿，我会让方然一命还一命。”

关月声：“……”

安琳：“您当时可能是紧张过头出现的幻觉。”

关月声：“这人是不是精神也不太正常。”

安琳：“所以呢？您为了不让他伤害方然就提早一步杀死了他？”

关月声：“然后失去孩子的姜晴与你拼命你又杀了她？”

关月声：“然后把尸体埋在了幸福里广场附近，因为你原来就是在那边开店。”

方父：“……我没有杀人，那段录音也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