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小城的阳光还未在记忆里褪色,别墅的安宁就被一阵突兀的快递敲门声打破。
张妈签收的包裹不大,却异常沉重,寄件人信息模糊,只写着“故人所赠”。云念禾拆开层层包装,里面露出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箱,箱面刻着一只展翅的老鹰——那是“老鹰”的徽章纹样。
她的心脏骤然缩紧,指尖冰凉。
“怎么了?”苏新皓刚从书房出来,见她脸色发白,快步走过来。当目光触及那枚徽章时,他的眼神瞬间沉如寒潭,“打开。”
金属箱的密码锁在苏新皓输入一串数字后应声弹开。箱内没有炸弹,没有威胁信,只有一个人形物体静静躺着——那是一个女人,或者说,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机器人。
她有着和白茉一模一样的脸,一样柔软的长发,甚至连唇角那抹标志性的浅笑都复刻得精准无比。穿着白茉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眼睫纤长,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瓷,若非脖颈处隐约可见的金属接缝,任谁都会以为是白茉本人站在了面前。
云念禾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胃里一阵翻涌。这比任何威胁都更恶毒——“老鹰”没死,他不仅活着,还在用最残忍的方式提醒他们,过去的阴影从未散去。
“呵。”苏新皓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指尖抚过机器人冰冷的脸颊,眼神里没有怀念,只有彻骨的厌恶,“他倒是花了不少心思。”
话音刚落,机器人的眼睛忽然亮起,发出淡蓝色的光。她缓缓坐起身,动作流畅得如同真人,目光落在苏新皓脸上,声音清甜,和记忆里的白茉分毫不差:“新皓,我回来了。”
云念禾的呼吸猛地一滞。那声音,连语气里的娇憨都模仿得丝毫不差,像一把钝刀,狠狠剜着人心。
苏新皓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冷得像冰:“关掉她。”
阿武立刻上前,试图拔掉机器人背后的电源接口,却被机器人灵活避开。她转向云念禾,眼神里闪过一丝机械的审视,随即露出一个带着敌意的笑:“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新皓的家里?”
“她是我太太。”苏新皓将云念禾护在身后,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轮不到你一个赝品置喙。”
“赝品?”机器人歪了歪头,似乎在处理这个信息,随即眼底的蓝光闪烁得更急,“我是白茉,是新皓最喜欢的人。你才是多余的。”
她忽然朝云念禾扑过来,速度快得惊人,指尖弹出尖利的金属刃,直刺云念禾的咽喉!
“小心!”苏新皓反应极快,将云念禾推开,同时一脚踹在机器人胸口。机器人被踹得后退几步,却毫发无损,金属躯体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新皓,你竟然为了她打我?”机器人的声音带上了委屈,眼眶甚至模拟出泛红的色泽,“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的。”
这副模样,若是换作以前的苏新皓,或许真的会动摇。可此刻,他只觉得无比恶心。他太清楚了,真正的白茉永远不会用这样恶毒的方式伤害别人,更不会变成一件被操控的武器。
“阿武,毁掉她。”苏新皓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是!”
阿武拿出特制的电磁脉冲枪,对准机器人。就在这时,机器人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屏幕般的眼底浮现出“老鹰”那张阴鸷的脸,声音通过内置扬声器传出,带着得意的狂笑:“苏新皓,喜欢我送的礼物吗?这只是开始。她会替我‘陪伴’你,提醒你欠我的——你的命,还有你身边这个女人的命,都该还给我!”
电磁脉冲枪的光束射中机器人,她的身体瞬间僵硬,蓝光闪烁几下便彻底熄灭,瘫倒在地,变回一堆冰冷的金属。
但“老鹰”的声音仿佛还在客厅里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云念禾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她不怕明刀明枪的危险,却怕这种精准戳中软肋的算计。“老鹰”太了解苏新皓的过去了,也太了解她内心深处那点关于“替身”的隐忧。这个机器人,就是他投下的一颗毒刺,试图离间他们,摧毁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
“别多想。”苏新皓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试图传递力量,“她只是一堆废铁,和白茉没有任何关系,更动摇不了我们。”
云念禾抬起头,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丝苦涩。她知道苏新皓说的是真的,可那逼真的面容和声音,像一根刺,扎进了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那天晚上,云念禾做了噩梦。梦里,她又回到了训练基地,陈姨拿着鞭子站在面前,说她永远只是个替身。转身时,看到苏新皓抱着那个机器人,温柔地叫着“茉茉”,对她视而不见。
她惊醒时,浑身是汗,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走到书房门口,看到苏新皓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那枚老鹰徽章,背影在月光下拉得格外孤寂。桌上,那个被摧毁的机器人残骸已经被处理掉了,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金属的冷意。
“睡不着?”他转过身,眼底带着红血丝。
云念禾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你也一样。”
苏新皓反手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念禾,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影子。那个机器人,连让我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我知道。”云念禾的声音有些闷,“可我还是怕……怕他用更恶毒的方式来伤害我们。”
“别怕。”苏新皓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上一次,我没能保护好白茉,让她落入了陷阱。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老鹰’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只是这一次,输的人会是他。”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云念禾知道,平静的日子彻底结束了。“老鹰”的回归,像一块巨石投入原本平静的湖面,激起的不仅是危险的涟漪,还有深藏在两人心底的、关于过去的阴影。
而那个躺在废品堆里的、酷似白茉的机器人,只是一个开始。更凶险的博弈,已经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