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寒月,更深露重。
百花宫中,二十四芳主跪伏大殿。花神梓芬诞下女婴,喂她服下陨丹(灭情绝爱),取名锦觅,并严令:十万年内不许踏出花界半步。
于此同时,百花宫的少主也接下了花神一职。
先花神仙逝,花界自此封闭。
“璃玥流光映晚舟,星河垂落玉人眸。”
璃玥璃玥,璃玥,阿娘究竟在思念谁呢?
角色主上,锦觅私自离开了水境,似乎上了天庭。
牡丹芳主急匆匆来报,眉眼见是藏不住的担忧。
璃玥眸色微暗,又放松了些,摆摆手。
#璃玥芳主莫急,她早就想离开了,就让她看看外面世界,碰了壁自然就会乖乖回来了。
角色可……
#璃玥我知道,我会上天界去看着她,寻个时机将人抓回来,在此间内,还望芳主看好花界,不要出差错。
角色是,臣明白。
璃玥其实最烦的就是去天界,那个老不死的天帝,垂涎先花神的美色就罢了,还笃定自己是他的女儿,每每天界宴请花界,她还不得不去。
璃玥并没有以原貌上天界,而是寻了个训斥仙子身份,通过测试,做了一个洒扫的寻常小仙子。
她观察了几日,发现锦觅过的还挺滋润,有天界二殿下护着他确实很安全,和天界的人打成一片,玩的不亦乐乎。
锦觅初上天界,从姻缘府返回,彩虹桥尽头、璇玑宫附近深潭。
锦觅走彩虹桥时脚下一滑,哧溜到桥尽头。
潭边,润玉正化出鱼尾(思念生母簌离),独自静坐。
锦觅“鱼儿都被逼上岸了,天界环境堪忧啊。”
她上前,随口喊
锦觅小鱼仙倌。
润玉回头,见是个有趣的小仙童(锦觅未暴露女儿身),淡淡回应。
润玉阁下可是迷路了?
锦觅仙倌,我无意迷了路,我是火神殿下的小书童,可否指个明路?
润玉自那个方向走到星门,会有门卫为你指路。
锦觅谢谢小鱼仙倌。
润玉笑了一下,鲜少遇见这样有趣的人了,下一秒却一击打在了深谭边的灵树上,树身一颤,后面出来一个弱小的身影,十分不起眼。
润玉你是何人?跟着火神的人有何企图?
#璃玥殿下赎罪,仙婢没有恶意,只是法力低微,想请锦觅仙为我修一下这根红绳,谁知会遇上了殿下,才躲在了树后。
润玉你认识我?
#璃玥下仙通过试炼时,在画上有幸见过各位上仙的神貌,况且夜神殿下谪仙之姿,我万万是忘不了的。
那小仙婢颤巍巍的低着头,似是被吓的不轻,润玉也没过多计较,抬手瞬间将红绳修好。
小仙婢生得并不出彩,甚至在众多美丽动人的女仙里有些平庸,但看着手中完好的红绳时,下意识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里面似乎有万千星辰。
有一双漂亮真诚的桃花眼,让人心里生不出厌恶之情。
#璃玥谢谢夜神殿下,此物对我很珍贵,多谢了。
润玉无妨
润玉依旧是清冷淡泊的声线,没什么波澜,消失在了原地。
璃玥感受到身边气息完全消失,眼神一变,眸中的星光荡然无存,放松了颤巍巍的身躯,抬手将刚刚还视若珍宝的红绳扔进了深谭。
并没有发觉自己动作太大,刚刚挂在了枯树枝上的昙花流苏簪。
“这锦觅怎么什么人都能聊两句,可算是糊弄过去了,好歹也一万多岁了,还没一个小葡萄精会与人相与的。”
璃玥回了仙婢的居所,较为简陋,但好歹也是单间,她坐在镜子前面刚准备如往常一样脱簪,却发现头上空无一物,找便了所有地方都没有。
#璃玥不可能啊,我刚刚明明还戴着,难不成被人捡走了,不可能,我明明施法让它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木簪,不可能有人会拿。
#璃玥这可是她送我的,不行!怎么会掉呢?哪个不长眼的,乱拿东西,真是有毛病。
璃玥就这样边监视锦觅,边找发簪,是不是还骂几句那个捡到失物不还的缺德鬼。
角色今日有仙人宫里缺仙娥,亲点了几个,晚些去各个宫里报道,听仔细着些!
前几位没什么特别之处,毕竟低等仙娥,也没什么好差事。
角色璇玑宫-萱灵。
直到最后念出,不仅璃玥震惊了,所有在场的人也是。
#璃玥到,啊?啊!
角色璇玑宫?怎么可能在……
讨论声一阵高过一阵,萱灵的人设直接从籍籍无名的小可怜,成了底下的舆论中心。
#璃玥长老!是不是……念错了?
角色这哪能有错?你可是夜神殿下亲点的。
平日里瞧都不瞧她一眼的长老,此刻却笑的格外熟稔,眨了眨眼睛。
角色苟富贵勿相忘啊。
“这……什么事啊?这捞什子的夜神,存心找我不痛快。”
#璃玥啊?哈哈哈…,萱灵自然不会…不会忘,多谢长老栽培。
璃玥本就打算过些日子等锦觅玩够了,将这个身份意外消除就行,偏偏来了个难缠的。
她晚些到了璇玑宫去报道,很是冷清,只有一个男弟子在那里朝她挥了挥手。
似乎还是临时从值夜地调过来迎接她的,说什么他们夜神布星去了。
角色仙子以后就住这间偏殿,夜神殿下身边不喜旁人打扰,若无召唤,仙子可自行安排平日里的生活。
角色夜神殿下有一灵宠名叫餍兽,喜食梦境,仙子无事时亦可陪它玩耍。对了,园子里的昙花是殿下的爱物,仙子不要轻易触碰。
#璃玥好,我都记下了。
#璃玥多谢仙侍哥哥,我带了些自己做的糕点,你要尝些吗?
小仙婢眨着真诚的桃花眼,总是让人无发拒绝的。
角色好,那就多谢仙子了。
#璃玥好吃吗?
角色嗯!好吃!我很久没吃过这样好吃的桃花酥了。
#璃玥仙侍哥哥喜欢就好,那里还有一点,都拿去慢慢吃吧。
那名弟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推辞了两下,最后还是受了去。
夜半璃玥站在窗前,观赏着璇玑宫中漂浮的星辰碎末,很是梦幻,那园里的昙花不同寻常的,似乎自她到这里就一直盛开着 ,不难看出是被主人施法做的。
#璃玥还真是孤寂的宫殿陪无趣的人。
#璃玥只是待的越久恐怕,萱灵这个身份就更无法收场了,得想个完全的法子。
萱灵醒来的很准时,如在花界的每一日,她又想到给自己放假了,一头又栽了下去,睡了许久,身子舒坦得不得了。
这个身体本体是株兰草,她附身时也没想那么多,谁知还真不是修练灵力的躯体,弱的不行,只能做些跟踪的小法术。
再次醒来已经接近傍晚,璃玥才起身洗漱穿上工衣,等主子回宫,时间流失的很快,暮色慢慢降下,璃玥以为人也不会再回来,便估摸着去姻缘府看看锦觅。
脚刚踏出宫门,就听见身后穿来一时轻柔的寻问,那人声音淡淡,却吓得萱灵缩回了脚,一副怯懦的样子。
润玉这是要去哪儿啊?
#璃玥殿…殿下回来了?
萱灵走进行了一礼,笑的恬静温柔,就是一株人畜无害的小兰草。
#璃玥小仙给夜神殿下请安。
润玉并没有让人移开话题,轻轻抬起她的手,示意免礼。
润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璃玥小仙…小仙,有些不安。
润玉哦……?
#璃玥萱灵只是一个下等仙侍,何德何能配来伺候殿下,还休假不断,小仙惶恐。
#璃玥所以想去寻长老,为殿下寻一位上等仙娥,不让我这羸弱的残躯,污了璇玑宫。
润玉我不在意,好了跟我回书房,替我研墨。
“这人什么情况,这么油盐不进。”
#璃玥是
璃玥指尖发颤,墨锭在砚中乱转,墨色稀淡不成样子,慌得连忙垂首:
#璃玥小仙愚笨,研不好……
倒也不是故意,她从前是未做过替人研墨的事。
润玉只静静看着,语声清淡:
润玉无妨。
他伸手接过墨锭,指节分明,缓缓冲研,墨香顷刻清润,一室皆静。
璃玥站在身旁,看一席白衣的润玉,自顾自的写着星象历法,完全忽视了还有一个她的存在,见润玉收工,她才怯生生开口。
#璃玥殿下还是去寻个上等仙侍,好过……好过留一个我这般无用之人。
润玉你会什么?
润玉并没有说应或不应,只是淡淡询问。
#璃玥小仙只会些洒扫的粗活,精细活一贯会弄的一塌糊涂,更…更重要的是,小仙根骨不好,灵力低微,无法为夜神殿下效力。
润玉往后你可做些清理的活,如果你想,其余的你不会我可以教你,还有我的工作很平淡,并不需要你为我效什么力。
一段话,堵住了璃玥想走的所有借口,她故作感动的抬头,眼眶微红,仿佛得了天大的恩赐。
#璃玥小仙能得夜神殿下赏识,真是三生有幸,往后我一定肝脑涂地,生死不弃。
润玉听完她的话,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手里变出一根红绳,缓缓靠近,璃玥看着踉跄后退了一步,眸色霎时变了一瞬。
润玉轻轻抓住她的手腕,传过来的是感觉不是温热而是冰凉,说实在的,她不喜欢与旁人触碰,但也没有挣扎的身份与理由。
润玉既然是心爱之物,那便要好好珍惜。
润玉轻轻替她系上,璃玥只想拉开距离,却还要继续演下去。
“此人表面毫厘不挣,竟然还走后回盯我一个小仙子。”
#璃玥不瞒殿下,我那日并不全是为了请锦觅仙侍,为我修红绳,我一个小小下等仙,本是不该妄想的,可锦觅仙侍玉树临风,性格也讨喜。
#璃玥那人他亲手递给我这根红绳时,我便有些心仪于他,可谁知那日,我却在姻缘殿前,看见……看见月孛星使亲了他,他却毫不在意,才想跟去问清楚。
#璃玥若是为此,殿下……倒也不必。
润玉我只是觉得你合眼缘,才想将你调来差遣,你日后的差事也轻减的多,应该是好事。
璃玥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笑的真诚。
#璃玥那可真是要谢谢殿下。
“还合眼缘,我信你个鬼,还不是怀疑我是奸细,放在身边安全。”
润玉好了,你没事就先下去吧。
萱灵行礼转身动作一气呵成,走到门口却听见里面再度传来温凉的声音。
润玉我宫里,没有太多衣饰,你若是想,明日便去姻缘府寻点喜欢的,拿着璇玑宫的玉印。
#璃玥多谢殿下。
姻缘府里红绸绕梁,珠翠堆案,甜香漫了一室。
我捧着璇玑宫玉印,轻步走入,心却先紧了几分。
果然一眼便看见他——锦觅一身利落青衫,短发束起,正蹲在一旁翻弄各式玉佩,眉眼清俊,笑起来像颗沾了蜜的果子。
我垂首上前,将玉印轻轻托在掌心:“月下仙人。”
丹朱摇着折扇转过来,目光先落在玉印上,随即促狭一笑:
角色你就是润玉那小子,千寻万找的小仙子?这人孤寂了万年,铁树开花了啊。
#璃玥仙人误会了,是殿下抬举,萱灵惶恐。
角色好了,是个不禁逗人,让老夫瞧瞧,小家碧玉不错,青浅些如何?
#璃玥多谢仙人
璃玥随手挑了些,锦觅却还在摆弄红线,并没有注意到她,她确认锦觅安全,也就放心的走了。
角色还真是古板人配个无趣的小仙子,璇玑宫没熬出头的日子喽。
锦觅什么?
锦觅转身问了句,眼里满是懵懂。
角色玩你的去吧,没啥。
锦觅哦
萱灵百无聊赖的待在璇玑宫,偶尔回百花宫瞧瞧工作,日子无聊透了。
璃玥再次感慨自己还好不是真的萱灵,不然估计得困在璇玑宫无聊千载万世,这人真是把她当奸细了,不管也不问,也不让走。
“还真是个谨慎又讨厌的夜神,什么清冷谪仙,温润如玉,除了那张脸,我就没看出他跟清冷淡泊有什么关系,分明就是个以势压人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