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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下巴蹭过你发顶,呼吸拂过你的额角,带着薄荷的清凉。
你们以一种笨拙的、头靠头的姿势依偎在一起。

“…你听着吗?”
“嗯…”

你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然后彻底沉了下去。
梦里没有纷扰,只有一片很安静的雪,和远处隐约的,像是心跳的声音。
你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醒来时,飞机正在降落,舷窗外的云层被夕阳染成一片金红。
你的脸还埋在他的颈窝里,毯子滑到了腰际,而他的头仍靠在你的头顶,以一种你从未见过的、毫无防备的姿态沉睡着。
他的呼吸绵长而均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张开,像是在梦里说着什么。
你僵住了,不敢动。手指还搭在他的手背上,不知何时握在了一起,指节交错。
广播里传来空姐的声音,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
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你们对视了一秒,两秒,三秒。

“到了?”
他问。
“嗯。”

你说,迅速直起身,将毯子叠好。
“你…你也睡着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随后说道。

“嗯,负担很大。”
喜欢的女生靠在自己的肩上。从此,厉小海能托举的世界,只剩下了一半的重量。
负担太大了。
他的话含糊不清,你读不懂,于是决定滥竽充数。
“胡说,是你自己靠过来的。”

他没有否认,只是将遮光板关上。

“降雪。”
他忽然开口叫你的名字,声音很轻。

“选拔赛…”
“各跑各的,一切都是未知数。”

你打断他。
他笑了一下,是那种很轻的,水面上的涟漪。

“我知道,我是想说…”
他停顿了片刻,手指在膝盖上收紧又松开。
飞机在这时剧烈颠簸了一下,你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腕,指甲陷入他的皮肤。
他反手握住你,力道很轻。

“不管谁先到终点,另一个人要在终点等。”
又是这种,心跳漏了一拍的感觉。
你没有回应,只是将手从他的手腕上抽回,却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发抖。
过了很久,直到飞机落地,轮胎摩擦跑道的声响在机舱里回荡。
“好,我等你。”

你是这样告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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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的三天后,你被专车接到了一个很破旧的汽车修理厂。
车子在城郊的土路上颠簸了很久,最后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你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种混合着机油、橡胶和旧轮胎的气息。
院子里堆着报废的车架,几只鸡在轮胎堆里觅食,角落里有一棵光秃秃的槐树,枝桠上挂着去年的红灯笼,已经褪成了粉红色。
厉小海站在院子中央,正仰头看着那棵槐树。
听见声响,他转过头,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后朝你走来。

“你来了。”
“嗯,这是你家吗?”


“以前是我爸的老头乐工厂。”
他说。

“现在给张驰了。他和宇强、记星一起守着,叫星羽汽修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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