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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看他,只是盯着远处赛道的弯道,那里有一辆红色的赛车正在减速入弯,轮胎在地面画出一道黑色的痕迹。
“之前你说。”

你顿了顿,斟酌词句。
“你还挺了解我的。”

他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现在我发现。”

你终于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你不是了解,是懂我。”

阳光从维修区的顶棚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的瞳孔里投下细碎的光斑。
你看见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见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
你继续说,声音比平常低了一个度,像是在自言自语。
“了解,是知道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是记得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但懂我,是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为什么不喜欢。是知道我说想好好睡一觉的时候,其实是说我很累。是知道我一个人看星星的时候,不是想安静,是想有人能找到我。”

维修区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退潮了。
厉小海的目光一直停在你脸上,像海面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内里汹涌。

“降雪,我…”
“你不用说什么。”

你打断他,忽然笑了,和平常一样。只是这次眼底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收到了。你的懂,我收到了。”

维修工在这时直起身,朝你们喊了一声,说问题找到了,需要更换一个零件,大概要四十分钟。
厉小海应了一声,没有站起来。

“四十分钟,够坐很久。”
你挑了挑眉,没有反对。
你们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的赛道,肩膀在不知不觉中又靠近了一些,你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肩线的起伏。
“厉小海,你看了我三年比赛,到底在看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

“看你的眼神。”
你愣住了。

“最后一个弯道超车的时候,你的眼神。”

“不是兴奋,不是狠,是…”
他停顿了片刻,像是在寻找最准确的词。

“是孤独。”

“像是一个人站在很高的地方,下面有很多人在喊你的名字,但你听不见。”
你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那时候我就想。”
他继续说,耳尖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红。

“如果有一天能走到你身边,我要让你知道,有人能听见。”
你没有说话。
维修区的噪音重新涌回来,但你的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又一声。
零件更换完毕时,太阳已经移到了顶棚的正上方。
厉小海站起身,朝你伸出手。你看着那只手,看着掌心的纹路,看着指节处因为握方向盘而磨出的薄茧。
然后你握住了它。

“我要继续训练了。你还会留下来看的,对吧?”
你点了点头。
这一天还很长,训练还很枯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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