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晚宴的灯光璀璨得有些晃眼，水晶灯折射出的光斑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明明是一派热闹祥和，陈知予却从始至终都觉得，自己像是置身于一片无人问津的孤寂之中。她安静地站在角落，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不远处的陆则安，看着他从容应对着身边的人，眉眼间是她从未拥有过的温柔。

许柚就是在这时走近的，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婉笑意，步伐轻盈地来到陈知予身旁，语气亲昵得仿佛两人是多年好友。可陈知予分明察觉到，对方靠近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与恶意。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许柚便借着转身的动作，猛地用力朝她推来。

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陈知予踉跄着向后倒去，身后便是冰凉的景观水池。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空，下一秒，冰冷的池水便将她彻底包裹。而更让她错愕的是，许柚竟也跟着一同跌了下来，刻意制造出两人争执推搡的假象。

水花炸开的声响引来一片惊呼，岸边瞬间乱作一团。陈知予在水中奋力挣扎，冰冷的水钻进鼻腔与喉咙，带来窒息般的难受，可她最先寻找的，依旧是陆则安的身影。

那一刻，她心底竟还残存着一丝微不足道的侥幸。

她奢望着，他会不顾一切地奔向她，会第一时间将她从水中救起，会用她渴望的眼神看向她。

可现实，给了她最残忍的一击。

陆则安几乎是第一时间冲到了池边，毫不犹豫地跃入水中。他的目光确实先落在了陈知予身上，伸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胳膊，确认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没有丝毫停留，立刻转身游向了一旁不停挣扎的许柚。他将许柚紧紧护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将人先送上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直到将许柚安置妥当，陆则安才折返回来，将早已在冷水中撑到脱力的陈知予拉上岸。

冷风一吹，湿透的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寒意刺骨，可陈知予却觉得，心口的冰冷远比池水更甚。她抬眼，看着陆则安快步回到许柚身边，眉头紧锁，满脸都是紧张与担忧，低声询问着许柚有没有受伤，语气里的关切，是她这辈子都未曾得到过的温柔。

许柚靠在他怀里，眼眶微红，柔弱地摇着头，有意无意地看向陈知予，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

陈知予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手脚发麻，所有的希冀与期待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她终于清晰地意识到——

她输了，彻头彻尾，一败涂地。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呢？她明明比谁都清楚，陆则安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许柚一个人。他的温柔，他的偏爱，他的所有在意，从来都只属于许柚。而她陈知予，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是这段感情里多余的人。

她曾傻傻地抱有侥幸，以为日久天长能换来一丝心动，以为默默陪伴能赢得一点例外，以为自己终究会有不一样的地方。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不爱就是不爱，在陆则安的心里，她永远比不上许柚半分。

他可以救她，却不会先救她；他可以顾及她，却不会偏爱她。

池水的寒冷蔓延至四肢百骸，可陈知予却连颤抖都觉得无力。她看着眼前相护的两人，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心里那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了。

原来从始至终，她的喜欢，她的等待，她的所有痴心妄想，都只是一场无人在意的笑话。

这一次，她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也不再有任何侥幸。

她输得心甘情愿，也输得，心死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