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

被影响了之后，那几天写的本子，确实有点飞。

而且不是一般的飞，是那种——收不回来的飞。

陆昭昭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便利贴，表情有点复杂。

雷淞然指着其中一张：“这个，社会人有火鸡思维。”

张呈在旁边补充：“就是那种——表面上是社会人，但内心是一只火鸡。”

陆昭昭看着他俩，沉默了两秒。

“你们认真的？”

两个人同时点头。

陆昭昭又看了两秒，然后说：“行，那你们把火鸡的思维模式写出来。”

雷淞然和张呈对视一眼。

张呈：“火鸡的思维模式是什么？”

雷淞然想了想：“……感恩节之前都很开心，感恩节之后就不太行了。”

陆昭昭没忍住，笑了一下。

张呈也笑了：“那这个社会人，是不是也是这样？”

雷淞然眼睛一亮：“对！他平时很凶，但一到感恩节就怂了！”

两个人越聊越兴奋，白板上的便利贴越来越多。

陆昭昭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胡扯，偶尔插一句嘴，偶尔帮忙把飞出去的线头拉回来。

虽然本子写得磕磕绊绊，但三个人坐在一起，东拉西扯，倒也挺开心的。

其实大家都知道，雷淞然最近的状况不太对。

是那种藏在嘻嘻哈哈下面的不对。

有一次陆昭昭半夜去接水，路过创排间，发现灯还亮着。她推门进去，看见雷淞然一个人坐在白板前，对着满墙的便利贴发呆。

“还不走？”她问。

雷淞然回头看她，笑了笑：“马上。”

陆昭昭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雷淞然忽然说：“小师妹，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写这种本子？”

陆昭昭看他。

雷淞然说：“张兴朝那种，没什么逻辑但就是好笑的东西，我写不出来。我试了，真的写不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我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天赋。”

陆昭昭听他说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那就不写那种。”

雷淞然转头看她。

陆昭昭说：“你又不是张兴朝。你写你自己的就行。”

雷淞然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陆昭昭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

“走了，”她说，“明天再写。”

雷淞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他关了灯，跟着她一起走出创排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走了一会儿，雷淞然忽然说：“小师妹。”

“嗯？”

“还好有你。”

陆昭昭没回头，但嘴角翘了一下。

“别矫情了。”她说。

雷淞然笑了。

第二天，三个人又坐到一起。

白板上的便利贴还在，那些飞了的点子也还在。

雷淞然还是哼着《技能五子棋》，张呈还是时不时被他带跑偏，陆昭昭还是坐在旁边，偶尔拉他们一把。

但气氛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急着要写出一个好本子的感觉。

是那种——反正我们三个人在一起，慢慢来呗的感觉。

雷淞然哼着哼着，忽然停下来。

“张呈。”

“嗯？”

“你说我们这期能不能行？”

张呈想了想，认真地说：“能行。”

雷淞然看着他：“你这么有信心？”

张呈笑了：“害，反正都要做，不如觉得能行。”

雷淞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陆昭昭在旁边，低头打字，嘴角翘着。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白板上的便利贴还是乱七八糟的。

但好像也没那么焦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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