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高越

他的手伸过来，在半空中顿了顿，像是犹豫，然后还是伸过来，替她把那几缕头发别到耳后。

指尖碰到她耳廓的时候，凉的。

陆昭昭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动作很轻，很快就收回手，像是怕烫着似的。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头发乱了。”他说。

他说话的时候，呼出的白气在空气里散开，很快就没了。陆昭昭看着那团白气消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是冬天，他们站在学校门口等车，他就是这样，每次说话的时候，白气就在两个人之间飘散，她就凑过去，假装是去取暖，其实是去亲他。

那时候她可以。

现在不可以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

他看见了，没说什么，只是把手插回羽绒服口袋里。

“你朋友还在等你吧。”陆昭昭说。

“嗯。”

“那你快去吧。”

“好。”

他应着，却没有动。

陆昭昭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隔着半步的距离，谁都没说话。饭店门口的灯笼在他们头顶晃着，红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两个人之间空出来的那半步上。

“昭昭。”他忽然又开口。

“嗯？”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要说。陆昭昭的心忽然跳得快起来，跳得她自己都能听见。

可他还是没说。

过了很久——也可能是几秒——他只是说：“天冷，别站太久了。”

“……嗯。”

“那我走了。”

“好。”

他转身，往饭店门口走。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

陆昭昭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转过身，看着她。

隔着几米的距离，灯光昏黄，风声呜咽。

“高越。”她忽然喊他。

他站在那里，等着。

“你……”她顿了顿，声音有点抖，“你想说什么？”

他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陆昭昭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抬起手，朝她挥了挥。

“路上慢点。”他说。

然后他转身，推开了饭店的门。

门在他身后合上，红色的光落在玻璃上，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昭昭站在风里，站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还在等什么。等他出来？等他说出刚才没说出口的那句话？

可是他没说。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听他说什么。

她只是站在那里，风把她的头发又吹乱了，这一次，没有人替她别到耳后。

她抬起手，自己把头发拢了拢，指尖碰到耳廓的时候，凉的。

她忽然想起来，他的手刚才也是这么凉。

她转过身，往左边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门关着，红灯笼晃着，什么都看不见。

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路口，红灯，停下来。

对面也有个饭店，门口也挂着红灯笼。门口站着个女孩，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正在等人。有个人跑过去，跑到她面前，两个人笑着说了句什么，然后并肩走进去。

绿灯亮了。

陆昭昭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迈步往前走。

她不知道，在她身后，那扇门又开了。

高越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走到路口，看着她停下来，看着她过了马路。

他一直看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碰到她耳朵的那只手。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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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最开始第九期的本子是打算用这个的，但是感觉不太合适，所以就修修改改换了现在的那个，所以有些地方可能有点对不上。

但是这个感觉也还挺不错，发出来给大家看看，结尾应该算是OE吧，我觉得还挺悲的，所以这期写了不少高越甜的弥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