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那天他蹲了很久

作者来了因为我爸妈出去旅游不带我所以气煞我也，水一篇，不想弄气泡了下一篇再说吧正文开始！

周一早上，阳光落在被子上。

我醒过来，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这是自己家。

膝盖还肿着，脚踝也好不到哪去，手臂上的伤口隐隐发痒。但头不晕了，烧应该退了。

门被轻轻推开。

妈妈端着粥进来，眼眶还是红的。

“好点没？”

我点点头。

她看着我，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你哥要回来。”

我愣了一下。

“拦不住。”她说，“昨晚非要请假，说今天回来看你。”

我没说话，低头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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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喝到一半，楼下有动静。

门被推开，然后是一阵乒乒乓乓的脚步声，伴随着压低的抱怨——

“妈——你家门口怎么还有狗仔蹲着？我绕了三圈！三圈！”

我差点把粥喷出来。

这声音，太熟了。

“还戴着口罩帽子，我像个贼一样从后门溜进来的，要是被拍到我鬼鬼祟祟钻自己家后门，明天热搜标题就是‘苏新皓深夜密会神秘女子’——哦不对，现在是白天。”

房门被推开。

一个人站在门口，黑色渔夫帽，黑色口罩，黑色卫衣，墨镜架在帽檐上，整个人武装得像要去抢银行。

他摘下口罩，露出那张我看了十几年的脸。

苏新皓。

他叉着腰，喘着气，开始控诉：“你知道从公司到咱们家这条路，现在有多少代拍吗？我让司机绕了三条街！三条！差点以为要徒步回来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走过来，在我床边坐下，开始絮絮叨叨：“还有啊，我刚才进门的时候，隔壁王阿姨正好遛狗回来，她盯着我看了三秒，我心跳都停了，结果她问‘送快递的啊？’——送快递的！我！苏新皓！送快递的！”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瞪我一眼：“你还笑！你知道我这一路多不容易吗？”

我赶紧收起笑容，但还是有点想笑。

他叹了口气，往后一靠，瘫在我床边的椅子上。

“行了，让哥看看你。”

他凑过来，打量着我。

我早就准备好了——被子盖到膝盖，只露出脚踝一小截；长袖睡衣把手臂遮得严严实实；脸上那点青紫，侧着坐应该看不太清楚。

他看了几秒，点点头。

“还行啊，妈在电话里说得跟天塌了似的。就脸上这点？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我点点头：“嗯，就一点小伤。”

他松了口气，又开始絮叨：“你都不知道，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练舞，一听你受伤了，整个人都软了。后来一想，我妹那么虎，谁能伤得了她？”

我忍着笑，没说话。

他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不过你也真是的，去海洋馆不叫我？我多想去海洋馆，白鲸多可爱，你知道吗我上次去海洋馆还是三年前……”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他去海洋馆的往事，从白鲸讲到企鹅，从企鹅讲到那条据说会亲人的海豚。

我听着听着，有点走神。

然后他忽然停住了。

“等等。”

我抬头看他。

他盯着我，眉头微微皱起。

“你脚踝怎么了？”

我心里一紧。

他站起来，走过来，弯腰看我的脚。

被子遮住了膝盖，但脚踝那一截露在外面——肿着的，还泛着青紫。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

那只手停在那里。

没动。

很久。

他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变了。

不是质问，不是生气。

是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他在确认什么，又像是他在害怕确认什么。

“还有哪儿？”

他的声音突然轻了。

我往后缩了缩：“没了……”

他盯着我的眼睛，没有说话。

然后他伸手，把被子掀开。

膝盖露出来。

肿得像馒头，青紫一大片，还有没消的红痕。

他愣住了。

那只手悬在半空，像是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然后他伸手，拉起我的袖子。

手臂露出来。

纱布裹着，旁边青一块紫一块，还有结了痂的擦伤。

他就那样看着。

看着那些伤口。

看着那些青紫。

看着那些结痂的痕迹。

很久。

他的眼睛红了。

不是慢慢变红，是那种一下子涌上来的红。

眼眶瞬间就湿了。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没有预兆。

没有隐忍。

就那么直接地、毫无防备地，眼泪夺眶而出。

一颗，两颗，三颗。

落在我的手背上。

烫的。

他的手还握着我的手腕，指节泛白，微微发抖。

他站在我床边，低头看着我的伤，眼泪一直流。

不擦。

不躲。

就那么流着。

我从来没见他这样过。

苏新皓，那个从小到大挨打不哭、训练累到吐不哭、被全网骂也不哭的苏新皓。

就那样站在我床边，哭得像个孩子。

“苏晚。”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他。

就两个字，然后说不下去了。

我鼻子一酸。

“哥……”

他摇摇头，不让我说话。

然后他慢慢蹲下来。

在我床边，蹲着。

还是握着我的手，还是低着头，还是流着泪。

肩膀开始抖。

一下，一下。

窗外有鸟叫。

楼下有车经过。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颤抖的肩膀上，落在他没擦的眼泪上。

他就那样蹲着。

很久很久。

久到阳光从他头发上移开，爬到墙上。

久到我以为他会一直这样蹲下去。

然后他忽然把我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很紧。

他的下巴抵在我肩膀上，眼泪流进我脖子里，热热的。

“你怎么敢……”他闷闷地说，声音抖得厉害，“你怎么敢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说不出话。

他把我抱得更紧了。

“我就你一个妹妹……”

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哥，我没事。”

他摇摇头，把我抱得更紧。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我们身上。

妈妈悄悄推开门，看了一眼，又轻轻关上了。

过了很久很久，他终于松开我。

眼睛还是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刚才是不是特丢人？”

我摇摇头。

他伸手，胡乱擦了擦脸。

“不许说出去。”

我点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还是哑的。

“那几个小子，明天我请他们吃饭。”

我愣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我。

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不哭了。

“让我见见，让我妹妹豁出命去护着的人，到底什么样。”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别哭，你哥哭够了。”

我眨眨眼：“我没哭。”

他笑了一下：“嗯，没哭。”

阳光落在被子上，暖暖的。

他靠在床头，和我并肩坐着。

“晚晚。”

“嗯？”

“下次不许这样了。”

我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我。

“听到没有？”

我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他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乖。”

窗外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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