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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我把她带回了老房子。

最后一次离开这里时弟弟还在，我以为父母的牺牲是最大的痛苦，我也做好了不顾一切托举弟弟的准备。

老房子里有腐朽的气息，棉被早已被蛀空，我用裂空去远方的集市买了床新被子，顺便打了两碗粥和一碟小菜。

我收拾出一间屋子，把她放在床上。给昏迷的人擦洗换衣实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于是我只简单用冷水擦干净她的脸和手臂。

然后洗了澡。

直到晚上她也没醒，系统让我陪伴她，并给她喂水。

我直接忽略了后一条，在壁炉里添了点柴，把酸橘子放在炉子上和茶一起煨着。屋子里很快氤氲起橘子的香气，我搬了张凳子坐在她身边看她睡觉。

疲惫感潮水般漫上来，我们快开始打瞌睡。

05

天慢慢亮了。

我这才发现这间屋子只有一个窗户，在饭厅正中央。

是阴天，云集满天空，看不到太阳。她把桌上的药包扔给我。

“你去上药。”

然后拿了桌上的剑，随手一握，便消失在掌心。她打开门准备出去。

“你去哪儿？”

“给你洗身份。”

“我还不知道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

门被关上，屋子里只余我一人。

你还真放心让我一个人留在你家。我暗自腹诽。

很快我就知道原因了。这间屋子显然不常住，只有要经过的地方是干净的，角落里落满了灰。

抽屉里都是空的，我只在床下的暗格里发现了一个相册。

陈旧的牛皮纸脏得看不出上面印着的字，扉页上孩童般稚嫩的笔触画着一家四口。我翻开了相册。

06

洗身份并不麻烦。

找个不起眼的旁支下人，悄无声息解决掉，再花些银钱打通关节，把她的名字填进户籍，便能彻底抹去从前的痕迹。

只是那些债主不会善罢甘休，为了绝后患，碍眼的人，便多杀几个。

我没打算耽搁太久，处理完一切便往回赶。推开木门时，她正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本陈旧的牛皮纸相册，指节微微泛白。

我脚步顿住，眼底的冷意淡了几分，又很快覆上一层漠然。

“看完了？”

她抬眸看我，眼神复杂，没说话。

我走过去，从她手中抽回相册，随手丢回床下暗格。

“身份办妥了，往后你叫西施，没人再能凭从前的踪迹找到你。”

我将新的户籍文书扔在桌上，又解下腰间的药瓶抛给她，“身上的伤按时涂，别死在我这儿。”

她攥着药瓶，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相册里的，是你的家人？”

我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的旧疤，半晌才淡淡应了一个字：“是。”

没再给她追问的机会，我转身走向灶台，声音冷硬：“粥在锅里，自己盛。”

壁炉里的火还没灭，橘色火光映着狭小的木屋，却暖不透我心底早已冻僵的荒芜。

我早已没了软肋，也没了归途。

救她，不过是完成系统任务，护住我弟弟仅存的一缕残魂罢了。

至于她……活下去，或是继续沉沦，都与我无关。

07

我攥着药瓶，指腹抵着冰凉的瓷面。

她身上的冷意与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血腥味一同进屋，我没提相册，也没追问她的过往。

幻纱里的画面忽然翻涌上来——另一个世界，我尚在青峦山间修行，曾在寒潭边救下一个坠崖的短发女子。她浑身是伤，剑握得极紧，我递过温热的粥与腌菜，她说，这是她许久没尝过的暖意。

原来兜兜转转，平行世界的宿命，竟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我端起粥，小口咽下。寡淡无味，和记忆里的暖意相差太远。

我抬眼看向她，声音平静无波：“粥太淡，我要吃咸菜。”

她微怔，淡漠的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错愕，随即点头：“我去买。”

她转身出门，木屋只剩我一人。

我摩挲着腕间旧伤，幻纱的力量在心底悄然涌动。原来我不是被救赎者，我是来赴当年的救命之恩。那些绝境里的期盼、那些对“恩人”的执念，到头来，要救的人一直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