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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穿上性感睡衣,他却说我累了

试用期第四天,傍晚。

天空阴沉,飘着细密的雨丝。我从超市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环保袋,里面是晚餐的食材和一份周予偶尔会买的财经杂志。路过小区门口那家我们常去的咖啡馆时,我下意识地往里瞥了一眼。

靠窗的位置上,周予坐在那里。

他对面,坐着一位女性。

我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世界其他的声音却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那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温婉地披在肩头,正微微笑着对周予说着什么。周予的表情我看不真切,但姿态是放松的,甚至在他低头搅动咖啡时,侧脸线条显得……很柔和。

不是激烈的争吵,不是暧昧的调情,就是一场平静的、成年人之间的交谈。

可正是这种“平静”,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穿了我这几天勉强维持的镇定。

林薇薇。

这个名字毫无征兆地跳进脑海,带着体检报告上冰冷的印刷体触感。是她吗?他们已经可以这样平静地坐在一起喝咖啡了?在我绞尽脑汁、如履薄冰地试图“重新面试”时,他已经在从容地“面试”下一个了吗?

袋子勒得手指生疼。我猛地转过身,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旁边的楼道阴影里。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心脏在胸腔里狂乱地撞击,呼吸急促,带着铁锈般的腥气。雨水打湿了鞋面和裤脚,一片冰凉。

不是嫉妒,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近乎绝望的恐慌。我以为我看到了湖面的涟漪,也许那只是风吹过的假象,湖心深处,早已结成了我无法融化的坚冰。

我该怎么办?冲进去?像个泼妇一样质问?不,那只会把一切推向更无可挽回的境地。假装没看见?可那根刺已经扎进心里,每跳动一下都带着尖锐的痛楚。

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直到手脚都有些发麻。我抬起头,再次看向那个窗口。周予已经站起身,似乎在结账。他对面的女人也站了起来,笑着朝他摆了摆手,然后先一步离开了咖啡馆。周予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然后才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公文包,走向门口。

我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缩回阴影更深处,看着他撑着伞,走入雨幕,朝家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挺拔,步态沉稳,没有任何异样。

我晚了他大约十分钟才到家。打开门时,屋里已经亮起了温暖的灯光。周予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着一本专业书籍,听到我进门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

“下雨了?”他问,语气平常。

“嗯,不大。”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弯腰换鞋,借机平复翻涌的情绪。手里的袋子沉甸甸的。

我走进厨房,开始机械地处理食材。水龙头哗哗地流,我盯着砧板上的西兰花,眼前却反复闪过咖啡馆里那个女人温婉的笑容。她看起来那么……平和,那么容易相处。是周予现在需要的、不会给他压力、不会跟他“对着干”的类型吗?

晚餐时,我异常沉默。周予似乎察觉到了,看了我几次,但最终没有问出口。那种刻意的、我努力维持了几天的“平和自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沉默。

洗完碗,我借口要整理一些工作资料,躲进了卧室。关上门,疲惫和无力感像潮水般涌来。七天,已经过去四天,我自以为是的“改变”和“吸引”,在另一个女人平静的笑容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他可能早就移开了目光,只是基于礼貌或某种残余的责任感,在配合我这出荒唐的“试用期”戏码。

我需要做点什么,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无力和猜测。

我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那个旧相机包上。那是周予的尼康D90,自从我提出“试用期”后,他似乎就没再动过它。一个念头,带着孤注一掷的冲动,冒了出来。

我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他的声音。

我推开门,他正对着电脑屏幕。“那个……我有个朋友想了解一下单反相机入门,我能借你的旧相机看看吗?给她拍几张机身和镜头的照片。”这个借口拙劣而直接。

周予转过头,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秒,似乎在判断什么,然后点了点头:“在柜子旁边,自己拿吧。”

“谢谢。”我拿起那个沉甸甸的相机包,回到卧室,反锁了门。

我的心跳得很快。我知道我在侵犯他的隐私,但我控制不住。我需要知道,那台相机里,除了回忆,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