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说，七年之痒是道坎。我没放在心上，直到看见他抽屉里那份签好名的离婚协议……和别人的体检报告。

结婚七周年纪念日，我在书房抽屉深处，发现了老公拟好的离婚协议。

财产分割清晰，条件优厚，像一份冷静的商业文件。而压在下方的，是一张妇科体检报告，患者姓名栏，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林薇薇。

体检时间是三个月前，我因晋升失败而对他彻底冷淡的那个月。

我浑身血液冰凉，指尖擦过纸张边缘，像被冰刃割了一下。报告单右下角，有他熟悉的笔迹，写着一个日期和“一切正常”四个字，是他一贯简洁的风格。

昨晚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他还温柔地给我泡了蜂蜜水，手指轻轻拂开我额前的碎发，嘱咐我别熬夜赶方案。“纪念日我们出去吃，你选地方。”他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平和如常。

我以为那是七年夫妻磨合出的默契与平静。

原来，那不是平静，是死寂。

这三个月来，他不再缠着我亲热，不再深夜凑过来从背后环住我，也不再分享那些惹人面红耳赤的链接或衣服图片。我竟还暗自松了一口气，以为他终于“懂事”，明白了“婚姻不止是身体欲望”，懂得了尊重我所谓的“独立空间”和“情绪周期”。

我甚至为此感到一丝胜利的愉悦。

多可笑。

他不是懂了事，是死了心。

协议末尾，他的签名已经落下——周予。两个字力透纸背。而属于我的那一栏，还空着，像一个沉默而开放的审判席，等着我签字画押，为我们这看似固若金汤的七年婚姻，亲手送上断头台。

呼吸变得困难。我踉跄着扶住书桌边缘，目光扫过这个他待得最久的房间。整齐的书架，一尘不染的桌面，窗台上那盆我送他的绿萝长得郁郁葱葱。一切都井然有序，如同他这个人，也如同……他结束一段关系的决心。

我的视线落在书柜下方的保险箱旁，那里随意靠放着一台旧的黑漆漆的单反相机。尼康D90，是我们刚结婚那年，他用自己的年终奖买的。他说：“清清，我要给你拍很多很多照片，拍到我们老得走不动。”

可后来，他举起相机的次数越来越少。因为我总是不耐烦。“别拍啦，没化妆。”“今天好累，不想动。”“拍来拍去不都那样？”……最后一次他试图让我穿上那套他珍藏许久的绸缎睡衣当模特，是在他生日前夕。我正为晋升评审焦头烂额，想也没想就吼了过去：“周予你能不能别整天想这些！我很烦！”

那套睡衣是什么颜色来着？好像是深邃的丝绒蓝，他说像夜空，衬我。

我忘了。

他生日那天，我在公司加班到深夜，彻底忘了这件事，也忘了给他准备的礼物还躺在我的抽屉里。回家时，他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开着，播着无聊的广告。茶几上放着一个吃了一小半的奶油蛋糕，插着一根孤零零的、熄灭了的蜡烛。

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好像是一闪而过的愧疚，但很快就被自己晋升失败的巨大沮丧淹没了。我沉浸在自怜的情绪里，足足一个月没有真正看过他。他沉默地做饭，沉默地收拾，沉默地拥抱我。我把他的沉默当作包容，当作理所应当的避风港。

原来，那是他在一点一点地，关掉心里的灯。

手指颤抖着，我再次看向那份协议。条款里，现在住的这套房、大部分存款都归我，他只开走了那辆旧的SUV，以及要求带走书房里他的所有书籍和……那台旧相机。

他要带走关于我的所有回忆吗？还是只想带走那个曾经满怀热情、却一次次被浇灭的他自己？

客厅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清脆，却让我悚然一惊。

他回来了。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