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的下雨天总是频繁,即使没有伦敦多。
男孩小小的脸贴在庄园一处的玻璃上,黑发软塌塌地贴在额头处,许是在这站了许久,他皱了皱略显烦躁的眉眼。
直到一辆黑色迈巴赫驶入庄园,男孩的灰眸才亮了一个度,他穿着一款有着荷叶边的圆邻衬衫,蕾丝花边绣在胸前的荷叶边以及肩膀各部,衬得他各加幼态。
车上同样下来一个与他年龄差不多大的男孩,只是表情严肃,四周有种生人勿近的氛围。
“弗雷!”从楼上匆匆跑下来的男孩扑进他口中人的怀里,“你终于回来啦~”阿尔弗雷德笑着捏了捏弟弟的脸,顺手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扔给管家,便拉着男孩上楼。
男孩撇了撇嘴被拉着上楼,阿尔弗雷德今天去了趟贫民窟,听说是因为母亲举办的慈善活动,不过看样子他的哥哥并不太高兴。
“今天的慈善活动怎么样?”男孩笑着挽住阿尔弗雷德的胳膊,后者在听到“慈善活动”四字时明显心情不佳,并且“啧”了一声。
打开书房门,涌入鼻腔的是两个人无比熟悉的松香。
阿尔弗雷德将弟弟拉到小沙发上按下,便转身用遥控器拉上了窗帘,随即自己也找了个近距离的沙发坐下。
他烦躁地撩了把前额发,露出自己饱满的额头,说:“那个地方我这辈子不会去第二次的,脏兮兮的道路和一些穷鬼们,如果不是妈妈要求我才不会去那种地方!”
阿尔弗雷德轻蔑地扯动嘴角,与男孩大差无二的面容上满是讽刺与厌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直起身子与男孩对视,他们有着极为相似的面容,但眼睛却不同。
男孩的眼睛底色是一层极浅的灰,总让人想到伦敦雾蒙蒙的天,可那层灰的四周却点辍着蓝色,就像是雨后初晴的天空,让人彻底摆脱了阴郁。
而阿尔弗雷德的却不同,他遗传了父亲的那双褐色不带有一丝情感的眼睛,神色冷漠时,威压四处弥漫。
“贝特,你明天去的时候可要小心点,”阿尔弗雷德避开弟弟的视线,“要知道那些杂种可恶极了!”
阿尔贝特眨着自己的眼睛没有说话,保持着自己倾听者的身份,并且对阿尔弗雷德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这个笑容在阿尔弗雷德眼中,无异于一个智障笑了,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准备现身说法。
“今天有个金毛小子偷了我的钱包。”阿尔弗雷德又将背倚回了沙发上,“好在那里面没有多少钱,不然我会让保镖打死他。”他脸上露出恶劣的笑容,似乎在回味这段记忆。
阿尔贝特挑眉,他的目光落到哥哥沾着泥点的皮鞋面上,又偷偷移开,便扶着下巴开口:“你今天不开心是因为这个?”虽然是自己说的,但阿尔贝特也认为这个理由不成立。
阿尔弗雷德的脾气虽然向来不大好,但一个无伤大雅的钱包,他是不会生这么大的气的。
“哈?你觉得我会因为一个无伤大雅的钱包生气?!”阿尔弗雷德瞬间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那个混蛋跑起来的泥全部弄到我身上了!尤其是我的鞋!”
我就知道,阿尔贝特有些无语。
面对哥哥的牢骚,阿尔贝特选择了附和,反正贫民窟他们也不可能去第二次了。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雨水顺着屋檐下落,米歇尔.凯撒缩在屋子的角落里没有说话。
酒精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家。
不对,这个地方称不上家。
桌子上放着今天那个富家少爷慈善活动送来的面包,如今被弗雷德里克.凯撒吃得七七八八。
米歇尔摸着自己口袋里的钱包,他将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钱包里的钱不算少,但他只给了那个蠢猪极少一部分,虽然挨了一顿揍,但好在留住了这些钱。
肚子发出咕咕的尖声,米歇尔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眼桌子上的面包,听他们那些人说,这面包好像叫什么碱水结。
米歇尔咽了口唾液,发现那个醉鬼睡着了之后,才小心地走到桌子前拿了一个还未动的面包,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许是许久未吃过面包的原因,他只感觉这东西出奇的美味。
“又是碱水结?!怎么又有碱水结!”阿尔弗雷德看着端上来的甜点面包有些不快,“我今天在贫民窟那地方吃了一天的碱水结了!你们还想不想干了!”刀叉被他扔在了桌上,因为父母都不在,这长餐桌上只有他和阿尔贝特俩个人。
看着阿尔弗雷德气愤离场时,阿尔贝特正在吃自己面前的甜甜圈,过了片刻才说:“哥哥今天心情不好,你们见谅。”
没有人回答。
其实阿尔贝特最不喜欢的面包就是碱水结。
如果今天阿尔弗雷德没有去整那个慈善活动的话,他会很高兴的吃他最喜欢的碱水结,像往常一样。
果然,即使是最喜欢的东西,如果一直吃的话,也是会讨厌的。
阿尔贝特盯着窗外的雨在愣神。
贫民窟吗?
那个可笑的慈善活动,明天要到他了呢。
希望,不要再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