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下了车,他们跟着海格乘船。
韦斯莱兄弟兴致勃勃地跑去骚扰别人,关祁和塞德里克登上一支木舟,一个黑皮肤的姑娘,和一个金色卷发的男孩已经在上面了。
女生名叫安吉丽娜·约翰逊,男生自称阿拉里克·埃弗里。
Alaric?关祁咀嚼着字眼。统治者。
埃弗里浑身散发着“我很有钱”的气息,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金加隆的光辉,魔杖上甚至镶嵌了一颗绿宝石。关祁在心里小吸凉气,上次看见这么大颗的宝石还是同事的灵器,结果同事上岸当了执行者后出第一个任务时就被嫌疑人砸了,气得他差点大闹冰云城被捉拿归案。
金发绿眸的小少爷漫不经心地自我介绍,顺便提了一嘴0人问了的家族,关祁头一次知道28大纯血家族,觉得听起来不太靠谱。
巨大的章鱼伸出触手,不经意间惊动了波澜,关祁他们乘坐的小船晃了晃,小少爷抬手施了个咒语:“aresto momen tum(减震止速).”
等等,这是可以这样用的吗?!
好的不管怎么说,反正船是安稳了,他们没有像隔壁船一样险些被打翻。关祁试图没话找话,夸赞起埃弗里的家族教养和超于同龄人的能力。
后者勾着唇角,食指在绿翡翠的表面轻轻摩擦。
“不是什么大事……一点小把戏。”他笑。“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关祁觉得不太彳亍。
他将双手轻轻搁置在两膝上,微微挪开视线。埃弗里和他一同看着愈来愈近的岸边,城堡的光线明亮,古旧地墙面盘着藤蔓科植物,黑压压得,看着模糊。
比翡翠有温度的绿瞳静静凝视着他,鎏金却是温和得不可思议。
“时间貌似不够,那还是算了——谢谢你的好意,埃弗里先生。”关祁回他,语气诚恳得像个真正的孩子。
少年人不再回复,视线划过约翰逊,轻飘飘落在迪戈里身上:“迪戈里……你父亲在魔法部工作?”
迪戈里微笑着回应他:“很高兴你居然听说过我爸爸,他在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工作。”
“是吗,”埃弗里扯了扯嘴角。“祝你父亲仕途顺利。”
关祁寻思不会聊天就别聊天。
章鱼的触手突然轻轻推动小舟,是船上岸了,湿漉漉的草坪传来泥土的气息。
约翰逊小姐不在意两人的谈话,率先下了船。关祁和迪戈里紧随其后,看着埃弗里静静等着属于他的同盟。
他意识到,埃弗里有些血统偏见。
6.
室内远比室外温暖,至少灯光的温度也让心脏回暖。迪戈里看样子心情很不错,但落座后,还是小声和关祁搭话:
“我有点紧张……据说分院帽能读取大家的思想,从而决定怎么分院。”
关祁眨巴眼睛:“读取思想?能够看透我们吗?”
“我听说是这样。”
塞德里克转头看他,发现这个新认识的朋友半垂着眼睛,抿了抿唇。
在思考?还是在紧张?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但对方的表情转瞬即逝,立刻抬头,笑得眉眼都舒展:
“我头一次接触这些,听起来很新奇……不过说真的,你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赫奇帕奇,”他顿了一下,“赫奇帕奇式的善良体贴……你一定会很受欢迎。”
他说这话时神色很认真。
塞德里克觉得他这人真得很喜欢夸赞别人。他的笑可能是真心实意的笑,但礼貌与真心却让人分辨不清。
哪怕唇角只是微微勾起,眼框也是柔和的。
每一次微笑都真心实意、每一声赞美都发自内心。
虹膜的色泽灿烂、金黄色在眼中流转。
这位朋友,漂亮的像一朵金合欢。
这时候该说什么?自谦,还是反夸回去。他只觉得耳垂发烫,关祁却已经转过头,去听校长邓布利多的讲话。他只好尴尬地擦了擦左脸,摸到一片滚烫。
7.
就像关祁说的,迪戈里的确是个赫奇帕奇。
分院帽刚刚接触到这个孩子的头顶,5秒——不,或许只有2秒,分院帽就毫不犹豫地喊出了结果:
“赫奇帕奇!”
赫奇帕奇的长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不少人站起身欢迎他。
迪戈里微微侧身,朝关祁微笑后才迈步走向一边。关祁不认识什么人,看似在认真等待,其实心里在默默跳脚。
从迪戈里说分院帽能读取大脑后,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F*ck的该死的梅林(入乡随俗),把他的记忆读了他自己怎么办?
好的到时候全世界都要知道有个小倒霉蛋开学既退学,校长会发现11岁小孩里混进来一个从不相信梅林施魔法没咒语疑似时空错乱来的二十多岁的彻头彻尾的成年人!
等等那什么魔法部不会把他逮走做研究吧?
哎他既然在原世界已经凉透了,那如果找到了回去的方法会变成鬼魂吗?不对,世界观说应该是死灵。
总之就是非常害怕。
什么格兰芬多斯莱特林拉文克劳赫奇帕奇的他都听不清,别人鼓掌他也鼓掌,别人欢呼他就笑笑,直到麦格教授喊他名字他才反应过来——
“祁·关!”
关祁倒吸凉气,恨不得爬到房顶上。
他僵硬地起身。
8.
我是祁·关,英国国籍,亚裔,男。
生于1978年8月19日,父母双亡,监护人未知。
一个人生活。
没什么特别的。
9.
分院帽戴在他脑袋上,帽檐太宽导致他只能看见地板。
面地思过ing.
“聪明的孩子……你有看透一切的智慧,强大的心脏……嗯……足够通情达理,善良……且好心肠。”分院帽在他头上自言自语。
“格兰芬多……?不不,不适合你,对于你而言有些喧闹了。”
关祁:谢谢,我也觉得。一想到有韦斯莱双子就头疼。
“斯莱特林……”这个还是算了,感觉蛇院风评不太好?
分院帽嘟囔了一句,似乎在说这是学院偏见。关祁忏悔了一秒。
“……奇怪,你的人生怎么这么简单……”哦,可能是我把很多事忘了吧,记忆力不好是这样的。
“……算了。孩子,你想去拉文克劳……或者赫奇帕奇?”
关祁在心里回它:“都可以。”
“是吗……令我难以抉择。那么,你的梦想是什么?”
?怎么还有互动环节。
梦想。梦想已经离他而去了,关祁现在比较想睡觉。不过真要说的话——
身体四分五裂的痛楚似乎依然残留在四肢百骸。血在流淌,不倦地涌动。
喉头腥甜。关祁回神,原来是自己咬破了腮肉。
“……呃,世界和平?”
“我要看大家都平安地生活。”
爱我的,我爱的。
分院帽在他头上蠕动:“好孩子……那么——
赫奇帕奇!”
赫奇帕奇的学生欢呼,关祁用力闭上眼,片刻后再睁开。
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知道,自己的人生原来很简单。
7.
昏黄的灯光,昏黄的眼。
好看的人总是受优待的,塞德里克也明白。
关祁笑着和别人握手,塞德里克看去,是级长加布里埃尔·杜鲁门。他看样子悠然自得,没什么溢于言表的欣喜,也看不出意外和失落。
真是小王子一般的人。他想。就像童话里会给所有人带来美梦的天使,扇动着看不见的洁白翅膀、眨着金灿灿的眼睛,从美梦中飞来,飞到幸运的孩子窗前去。
然后Angel(天使)轻巧地迈到他身边,笑得比刚才的每一秒更赤忱:“我坐在这里,可以吗?”
金茶花问。他也毫不犹豫地点头。
“当然了,”他露齿笑了笑,“我一直在等你。”
8.
塞德里克·迪戈里六岁那年,母亲在窗台养了一盆花。
“你爸爸带回来的,据说是麻瓜同事给的。”女人摘掉腰间的蓝色围裙,随手搭在灶台上。“赛德,你喜欢吗?我觉得很漂亮,可惜还是花苞呢。”
小小的塞德里克蹲在阳台上看那盆花,粉白的花瓣紧紧裹挟着内里。
后来盆植物开了花,父亲说,那是碧翠丝月季。
塞德里克不知道什么是月季,但粉白的花瓣中央簇着杏黄,明艳地像春天的太阳。
在很久、很久之后,久到春天来来往往几轮回,久到碧翠丝开了又败,春天的人在秋天相遇,告诉他:
“赛德,这是一朵春天的花。”
9.
韦斯莱双子果然是格兰芬多。
10
关祁一直觉得英国菜是很恐怖的存在,比如他曾经去朋友家吃饭,对方端上来一道
菜叶子拌菜椒拌水果同时加入了咸甜调料的沙拉试图当开胃小菜,他看着那一碗花花绿绿,没礼貌地和朋友就“沙拉究竟像不像草料进行了辩论”,气得暴起闯入厨房做了四菜一汤。
又比如,霍格沃兹的餐桌上为什么会有炸薯片……等等,水果糖浆味的馅饼又是什么?!这个番茄酱究竟算菜还是算蘸酱?
“你不吃吗?”塞德里克问他,用叉子叉起一块羊排。
关祁面不改色地切着盘子上的牛排,往嘴里塞了一颗小番茄:
“没什么,我只是在思考往牛排上倒薄荷糖不被打死的可能性。”
塞德里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小剧场:
塞德里克:英国菜真得有这么难吃吗?
关祁:不知道,我从来不吃牛排腰子布丁
塞德里克:呃……
2
关祁:我就说韦斯莱双子肯定是格兰芬多的,他俩一看就是两个活宝
韦斯莱:谢谢夸奖
3
关祁:其实纯血巫师总是看不起麻瓜,但是大家吃的有什么区别吗?怎么,贵族纯血家庭不吃炸鱼薯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