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置室里,陆承宇亲自给她做了冰敷,又开了外用和口服的药。
他蹲在她面前,把药盒和冰袋递给她,仔细交代用法,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专业,但眼神里的关切却浓得化不开。
“今晚必须卧床休息,明天如果还疼得厉害,或者出现其他症状,立刻告诉我,或者去做检查,明白吗?”
苏念点点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脸,心里软成一片。
她轻声问:“你那边……伤员处理得过来吗?”
“医院已经启动应急预案,其他科室的支援也到了。”陆承宇说,“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像耳语。
“看到你受伤,我……”
他的话没说完,但苏念懂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我没事,真的。你别担心。”
陆承宇反手握住了她的指尖,很紧,又很快松开,仿佛怕弄疼她。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我让王姐找人送你回去。好好休息。”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她。
灯光从他头顶照下,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却让他的眼神格外明亮。
“苏念,”他说,“我在这里。”
不是“有我在”,而是更简单、更直接的“我在这里”。
一个陈述,一个承诺,一个安心的锚点。
苏念的鼻子忽然一酸,用力点了点头。
陆承宇这才转身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依旧忙碌的走廊里。
但苏念知道,无论外面如何兵荒马乱,无论他身在何处,他给她的那份“在这里”的安心,已经真实地落在了她的心里。
腰还在疼,但心里,却像是被阳光晒透的棉被,暖烘烘的,充满了踏实的安全感。
苏念的腰伤休息了三天才好利索。
这三天里,陆承宇每天都会发信息询问她的情况,下班后会“顺路”到她租住的公寓楼下,把汤汤水水递给她。
停留的时间不长,只是确认她无恙,叮嘱她按时用药,然后便离开。
话不多,但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笨拙却实在的关心。
秋天来临,医院职工运动会。
陆承宇在铅球场地,目光却一直追着跑道上冲刺的苏念。
她冲过终点,他递上水,自然地擦去她额角的汗。
“下个月,我去B市学术会议,一周。”陆承宇忽然说,“最后一晚晚宴,可以带同伴。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苏念心跳一停,抬头撞进他紧张又认真的眼睛。
她笑了,梨涡浅浅:“好啊。”
两人沿着梧桐道慢慢走,手背轻轻相碰,然后,他稳稳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温暖。
深秋深夜,陆承宇刚下手术,路过急诊科,看见苏念趴在护士站睡着了。
他脱下白大褂,轻轻盖在她身上。
瞥见她日记本上的字:
他守护手术刀与心跳,我守护他的疲惫与脆弱。
这样,就很好。
陆承宇眼眶微热,俯身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晚安,我的小护士。”
窗外月色温柔。
手术刀与薄荷糖,冰冷与温暖,理性与港湾。
他们在生死场上彼此救赎,也在平凡日子里慢慢相爱。
最好的爱情,不过是:
你救世界,我等你回家。
余生很长,幸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