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的流言

这天晨会结束后，张涛“无意间”和几个医生在休息室闲聊。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路过的人听见。

“……所以说，技术好固然重要，但心态稳不住，关键时刻就容易出纰漏。三年前那事儿，虽说没定责，可好好一个人，下了手术台就没再醒来。家属那个闹啊……听说陆医生当时受了不小打击，差点就不拿手术刀了。这心理阴影，谁知道会不会影响现在的手术判断？”

这话说得极其阴险，既点了旧事，又暗示陆承宇可能存在心理问题，不适合承担重大手术。

在场的几个年轻医生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这话很快像长了翅膀，在医院里小范围流传开来，甚至传到了急诊科。

王姐听到风声，气得不行，私下里跟苏念嘀咕：“张涛那个老油条，自己手术做得稀松平常，就知道搞这些歪门邪道！小陆医生那事儿早就澄清了，他这是嫉妒！”

苏念心里一紧。

她隐约知道陆承宇有过一段不顺利的过去，但具体是什么并不清楚。

听到张涛这样含沙射影的诋毁，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更多的是为陆承宇感到不平和……心疼。

她想起他深夜独自在办公室的孤直背影，想起他手术前聆听《月光》时闭目凝神的侧脸，想起他面对危重病人时那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和笃定。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张涛口中“心态不稳”的医生？

她很想做点什么，去反驳那些流言，或者……去问问陆承宇，他是不是真的被那些话影响到了。

但以什么身份呢？

一个普通的急诊科护士，去关心心外科主治医生的心理状态？

未免太越界，也太奇怪了。

她只能更留意心外科那边的消息。

听说科里最近有一个非常复杂的二次心脏瓣膜置换手术，患者情况很差，手术风险极高，原本预定由陆承宇主刀。

但流言起来后，似乎有了一些不同的声音。

苏念在食堂遇到了心外科的住院医生林薇。

林薇年轻漂亮，性格活泼，是陆承宇的忠实崇拜者，对经常出现在陆承宇话题里的苏念，总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审视和淡淡的敌意。

“苏护士，”林薇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语气有些复杂，“听说了吗？那个二次瓣膜手术，张副主任好像想接手。在主任那里说了不少……嗯，说陆老师可能需要避嫌，压力太大的话不适合做这种超高难度手术。”

苏念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陆医生他……自己怎么说？”

“陆老师能说什么？”林薇叹了口气，有些沮丧，“他还是老样子，什么都不解释，就闷头看片子、查文献、做模拟。可这样下去，万一主任真的被说动了……”

她看着苏念，眼神里带着点试探，“苏护士，你跟陆老师……关系好像不错？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苏念摇摇头：“没有。我们……不太聊这些。”

她心里有些发堵。

陆承宇的沉默，是因为不在乎，还是因为……那确实是他的痛处，他不愿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