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七日之痒

回到家的第一个晚上，林越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座古墓前。

墓门很大，很旧，上面刻着古怪的符号。门缝里透出幽幽的绿光，像鬼火。

门两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自己——影。

一个是谢子时。

他们看着他，不说话。

“这是什么地方？”他问。

影开口了：“长生诡冢。”

“我为什么要来？”

谢子时看着他：“因为你得死一次。”

林越愣住了。

“什么？”

“真正的死亡。”谢子时说，“只有死过，才能明白生的意义。”

她伸出手，指了指墓门。

“进去。出来的时候，你就懂了。”

林越想问她更多，但梦醒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但那个梦，还在脑子里。

真正的死亡？

他摸了摸心口。

两团温暖都在。

他安心了一点。

二

第二天，苏半夏来找他。

她带着那幅画——那幅七个人站在河边的画。

“你看。”她指着画说，“有变化。”

林越凑近看。

画上，那条河还在，那艘船还在，那七个人还在。

但河对岸，多了一样东西。

一座墓。

很大，很旧，墓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绿光。

和他们梦里的一模一样。

“你也梦见了？”林越问。

苏半夏点头。

“我梦见自己走进那座墓。”她说，“里面很黑，有很多棺材。每一口棺材里，都躺着一个人——是我们自己。”

林越沉默了。

“你害怕吗？”他问。

苏半夏想了想。

“怕。”她说，“但也没那么怕。”

她看着林越。

“因为有你们。”

林越点点头。

---

三

陈末那边，也做了类似的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墓里，周围全是棺材。

有一口棺材开着，里面躺着他的战友。

战友睁开眼睛，看着他。

“陈末。”他说，“你终于来了。”

陈末走过去。

“我来干什么？”

战友笑了。

“来死。”他说，“死过，才能活。”

陈末醒来后，一直在想这句话。

死过，才能活？

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座墓，他必须进去。

---

四

赵小刀也梦见了那座墓。

但她梦见的是妹妹。

妹妹站在墓门口，对她招手。

“姐姐，进来。里面可好玩了。”

赵小刀想追上去，但脚迈不动。

妹妹回头，看着她。

“姐姐，你不来吗？”

赵小刀摇头。

“我不去。”她说，“你不能进去。”

妹妹笑了。

那笑容，很甜。

“那姐姐在外面等我。我进去看看就出来。”

她走进去了。

赵小刀在外面等。

等了好久。

妹妹没出来。

她哭着醒过来。

醒来后，她给林越发消息：

“我梦见我妹妹进墓了。”

林越回她：

“是假的。她好好的。”

赵小刀看着手机，很久很久。

然后她给妹妹打电话。

“小念？”

“姐姐！”电话那头传来妹妹的声音，“你怎么这么早打电话？”

赵小刀的眼泪下来了。

“没事。就是想你了。”

---

五

周寒也做了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墓里，面前有一口棺材。

棺材里躺着一个女人。

他认识。

是他母亲。

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几乎没有她的记忆。

但梦里，母亲的脸很清晰。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小寒。”她说，“你长这么大了。”

周寒的手在抖。

“妈……”

“妈等你很久了。”她伸出手，“来，让妈看看。”

周寒走近一步。

但就在这时，他醒了。

醒来后，他坐在床上，很久很久。

然后他给林越发消息：

“我梦见我妈了。”

林越回他：

“我也想梦见她。”

周寒看着那行字，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每个人，都有放不下的人。

那座墓里，会见到他们。

---

六

唐小雨没做噩梦。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花海里。

那些花，和忘川渡口那边的一样。

她往前走，走到花海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人。

是她自己。

但不是现在的她，是小时候的她。

那个害怕的，蜷缩在角落里的自己。

但现在，她不害怕了。

她笑着，对唐小雨招手。

“姐姐，你来啦。”

唐小雨走过去，抱住她。

“嗯。我来了。”

她们抱在一起，化成光。

唐小雨醒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她知道，那座墓，她会进去。

也会出来。

---

七

七天很快过去了。

第八天晚上，七个人又聚在槐里小区门口。

天黑了，那栋烂尾楼静静地立着。

楼门口，多了一样东西。

一座墓门。

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很大，很旧，上面刻着古怪的符号。

门缝里透出幽幽的绿光。

“长生诡冢。”周寒说。

林越深吸一口气。

“走吧。”

他第一个走向墓门。

手按在门上。

门很凉，像冰。

但在他触碰的瞬间，门开了。

绿光涌出来，吞没了他。

其他人跟着，一个一个走进去。

墓门在他们身后，慢慢关上。

槐里小区门口，恢复了平静。

只有风，吹过那栋烂尾楼。

楼顶上，那个黑影又出现了。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笑了。

“长生……”他说，“你们知道什么是长生吗？”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