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苦笑了一下,指了指床头那份关于“体外配子生成技术”的论文草稿:
我用你留下的头发,结合我的细胞……这是‘仿生胎囊’,它能让我怀上我们的孩子。

沈墨琛,你走了十年,我等不到你,只能用这种方式,把我们的未来‘种’回来。

沈墨琛如遭雷击,他看着那个小小的、透明的胎囊,仿佛看到了自己和林知夏生命的延续。
巨大的愧疚与悔恨瞬间将淹没。他扑到床边,紧紧抓住林知夏的手,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破碎而颤抖:

知夏,对不起……你不做手术了,好不好?
林知夏感受着颈间传来的温热泪水,十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决堤。
他抬起手,轻轻落在沈墨琛的背上,像是在安抚一只迷途知返的大型犬。
林知夏的舌尖涌上一股酸涩,又被他强行咽下。他刚想开口,沈墨琛从他的颈窝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说:

知夏,和我回家,我给你说法,我把离开你的原因告诉你,好不好?
沈墨琛的声音像是石子在互相碰撞、摩擦,沙哑的不像话。
好。

林知夏回答。
沈墨琛将林知夏从冰冷的手术台上抱下来,几个护士还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林知夏向她们表达歉意后跟沈墨琛一起离开了医院。沈墨琛将林知夏放在了副驾驶座,帮他系上了安全带,凭着昨天送林知夏回家的记忆找到了林知夏的家。
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防盗门,扑面而来的不是豪门豪宅惯有的冰冷与疏离,而是一种让人瞬间卸下防备的暖意。
玄关处,一盏造型古朴的落地灯洒下昏黄的光晕,照亮了鞋柜上那盆生机勃勃的琴叶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雪松与柑橘的木质香,那是林知夏惯用的香薰味道,清冷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
客厅宽敞明亮,却并不显得空旷。
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随意地扔着几个印着分子结构图的抱枕——那是一个人的恶趣味。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但厚重的丝绒窗帘此刻被紧紧拉上,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彻底隔绝。
地毯是长绒的,赤脚踩上去柔软得像踩在云朵里,茶几上还放着两杯喝了一半的热可可,杯壁尚有余温,仿佛主人只是刚刚离开。
穿过铺着暖色木地板的长廊,便是这栋房子里最神秘也最核心的区域——实验室。那原本是一间朝南的阳光房,如今被改造成了一个高科技与生活气息奇妙融合的空间。
厚重的防爆玻璃门隔绝了内外,门后的世界是银白色的金属质感,整齐排列的离心机、基因测序仪闪烁着幽蓝的指示灯。
然而,在这些冰冷的仪器缝隙里,却见缝插针地摆满了绿植。
垂吊的绿萝从置物架顶端倾泻而下,像一道道绿色的瀑布;窗台上摆着几盆多肉,肉嘟嘟的叶片在人工光照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最显眼的,是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实验台。台面擦得一尘不染,上面摆放着几排正在培养的细胞样本,而在样本的缝隙里,竟然还放着一个精致的微缩景观——那是一个人送给林知夏的生日礼物,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头人偶,举着牌子,上面写着:

“加油,知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