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射大比结束后的第三天,荼所云站在铸剑叟的山谷口。
山谷里还是老样子。溪水哗哗地流,竹林被风吹得沙沙响,茅庐顶上冒着烟——老头在打铁。荼所云走进去的时候,铸剑叟正抡着锤子砸一块烧红的铁,火星溅得到处都是。
“哟。”老头头也没抬,“稀客。不是去神域逞能了?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找不到路。”荼所云实话实说。
铸剑叟的锤子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见荼所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特别大声,特别欠揍。
“哈哈哈哈哈哈!天下第一找不到路!说出去谁信!”
荼所云没理他。
老头笑够了,擦了擦眼泪,把锤子往地上一扔。“行。找不到路来找我,算你有脑子。神域那地方,确实不是靠地图能找着的。”
他转身进了茅庐,翻箱倒柜地找出一堆零件——铜片、铁丝、齿轮、几块刻着符文的木头。往桌上一摊,开始叮叮当当地敲。
荼所云蹲在旁边看。
“别光看。”老头头也不回,“想不想要了?”
“想要。”
“那做碗汤。”
荼所云愣了一下。“什么汤?”
“菌子汤。”铸剑叟说得理直气壮,“上次你那个什么……幻心菇,把老夫毒得对着锤子哭。这次你得赔。就做菌子汤,正经的,不毒死人的那种。”
荼所云沉默了一会儿。“我不会做。”
“学。”老头把勺子递给她,指了指灶房,“菌子在灶台上,盐在罐子里,水在缸里。锅碗瓢盆都有。做不好不许走。”
荼所云接过勺子,走进灶房。
灶台上摆着一筐菌子——松茸、牛肝菌、鸡枞,干干净净,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盐罐、油罐、一碟子蒜片。荼所云把菌子洗干净,切成片,下锅,加水,点火。
她没用灵力。蹲在灶前,拿蒲扇扇火,扇得满屋烟。铸剑叟在外面一边敲铁一边咳:“你是做饭还是烧房子!”
荼所云没理他。水开了,菌子翻滚,香气慢慢飘出来。她放盐,尝了一口。淡了。再加盐。又尝一口。咸了。加水。再尝。差不多。
她把汤盛进碗里,端出去。
铸剑叟放下锤子,接过碗,低头看了看。汤色清亮,菌子片浮在汤里,卖相还行。他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又喝了一口。
“怎么样?”荼所云问。
“咸了。”
“哦。”
“但是熟了。”老头又喝了一口,“比上次强。”
他把碗放下,从桌上拿起一个巴掌大的木鸟,丢给荼所云。木鸟雕得粗糙,翅膀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眼睛是两颗绿豆大的灵石。
“指路的。灌灵力就能飞。它往哪飞你就往哪走。它能找到神域边上的规则裂隙,到了你自己想办法进去。”
荼所云接过木鸟,翻来覆去看了看。
“怎么用?”
“灌灵力啊,说了。”
荼所云把一丝灵力送进木鸟。木鸟的眼睛亮了,翅膀扑棱两下,从她手里飞起来,在她头顶转了两圈,往山谷外飞去。
荼所云站起来,把无聊剑挂在腰间,往外走。
“走了。”
“走走走。”铸剑叟摆摆手,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汤,“下次来记得带酒。”
荼所云没回头,跟着那只木鸟走出山谷。木鸟飞得不快,在头顶一扑一扑的,像个笨拙的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