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风率领五万大军,日夜兼程,二十日便抵达玉门关。2
第三十三章怎么没有
关内气氛紧张,守军个个面色凝重。林啸天在关门口迎接,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显然这些日子没少操心。
“殿下,您可算来了!”林啸天单膝跪地,“末将无能,让北蛮连破三关,如今玉门关已是最后一道防线了。”
萧若风扶起他:“将军不必自责,北蛮十万大军,非你一人之过。现在情况如何?”
“北蛮大军驻扎在关外三十里,日日叫阵。我军兵力不足,只能固守。但粮草……只够支撑一个月了。”
萧若风心中一沉。五万援军加上关内原有守军,总共八万人,面对十万北蛮铁骑,本就处于劣势。若粮草再不足,这仗更难打了。
“粮草的事,我来想办法。当务之急,是稳住军心。”萧若风道,“传令下去,今夜犒赏三军,本王要与将士们同饮!”
“是!”
当晚,萧若风在军营中设宴,亲自为将士们敬酒。他站在高台上,朗声道:“将士们!北蛮犯我边境,杀我同胞,占我土地!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
“对,不能!”萧若风举起酒杯,“这一杯,敬那些战死的兄弟!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敬战死的兄弟!”
“第二杯,敬在座的诸位!你们是北离的脊梁,是百姓的屏障!有你们在,北蛮休想踏进一步!”
“人在关在!人亡关亡!”
“第三杯,”萧若风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敬我们自己!这一仗,我们必胜!因为正义在我们这边,因为家园在我们身后!干了!”
“干了!”
三杯酒下肚,军心大振。萧若风又宣布,所有参战将士,军饷加倍;战死者,抚恤加倍;有功者,重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将士们的士气,被彻底点燃了。
宴席散后,萧若风与林啸天在军帐中商议军情。
“殿下,北蛮这次来势汹汹,而且……打法与以往不同。”林啸天道,“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横冲直撞,而是讲究战术配合。我怀疑……军中有高人指点。”
“高人?”萧若风皱眉,“北蛮哪来的高人?”
“不知道。但据探子回报,北蛮可汗身边,最近多了一个汉人军师。此人神秘莫测,总是戴着面具,但从言谈举止看,绝非寻常之辈。”
汉人军师?萧若风心头一凛。北蛮与北离交战多年,对汉人极为仇视,怎么会用汉人做军师?除非……此人能给他们带来极大的利益。
“查!查清这个军师的来历!”
“是。”
接下来几日,北蛮日日叫阵,但萧若风下令固守不出。他在等,等一个时机。
这日,探子回报,北蛮军中出现骚乱——粮草被劫了!
“粮草被劫?”萧若风惊讶,“谁干的?”
“不清楚。但据说是江湖人士所为,专挑北蛮的运粮队下手。这半个月来,已经劫了三批粮草了。”
江湖人士?萧若风忽然想起一个人——叶鼎之。他离开天启后,不就去了江湖吗?难道是他?
“劫粮的人,有什么特征?”
“听说为首的是个白衣少年,武功极高,剑法诡异。北蛮人称他‘白衣杀神’。”
白衣少年……果然是叶鼎之!
萧若风又惊又喜。惊的是叶鼎之竟敢孤身深入敌后,劫掠粮草;喜的是有了他的帮助,这场仗胜算大增。
“传令下去,加强侦查,若发现那位白衣少年,立刻禀报,不可轻举妄动。”
“是。”
又过了几日,北蛮终于按捺不住,开始攻城。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向玉门关,箭矢如蝗,投石如雨,战况惨烈。
萧若风亲临城头指挥。他穿着银甲,手持长剑,哪里危急就出现在哪里。将士们见王爷都不怕死,更加奋勇杀敌。
一连三日,北蛮攻势如潮,但玉门关巍然不动。关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第四日,北蛮突然退兵了。
“怎么回事?”林啸天疑惑,“他们还有余力,为何突然退兵?”
萧若风用千里镜观察,发现北蛮大营方向浓烟滚滚,似有骚乱。
“是粮草!”他恍然大悟,“叶鼎之又得手了!北蛮粮草告急,不得不退!”
果然,探子回报:昨夜,一支神秘队伍潜入北蛮大营,烧毁了大部分粮草。北蛮可汗暴怒,斩杀了好几个守粮的将领。
“天助我也!”萧若风一拍城墙,“传令,全军出击!趁北蛮军心不稳,杀他个措手不及!”
“是!”
城门大开,八万北离军如猛虎出笼,杀向北蛮大营。北蛮军因粮草被烧,军心涣散,又被突袭,顿时大乱。
一场混战,从清晨杀到黄昏。北蛮十万大军,死伤过半,余部溃逃。北离军大获全胜!
“赢了!我们赢了!”将士们欢呼雀跃。
萧若风站在尸山血海中,却笑不出来。这一仗虽然赢了,但北离军也损失惨重,死伤三万余人。那些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殿下,北蛮可汗跑了。”林啸天来报,“但抓到了那个汉人军师。”
“带上来。”
片刻后,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被押了上来。他虽然被绑着,但身姿挺拔,气质不凡。
萧若风走到他面前,冷冷道:“摘下面具。”
那人缓缓抬头,面具下的眼睛,让萧若风心头一震——那双眼睛,太熟悉了。
他伸手,摘下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俊美而苍白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色极淡,像久病之人。但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是你……”萧若风声音发颤。
那人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带着怨恨,也带着一丝解脱。
“萧若风,好久不见。”
叶鼎之。
那个曾经在秋猎时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后来远走江湖的少年。那个劫掠北蛮粮草,助他取胜的“白衣杀神”。那个……易卿卿曾经深爱过的人。
他竟然是北蛮的军师!
“为什么?”萧若风握紧拳头,“你为什么要帮北蛮?你是汉人,是叶羽的儿子!你怎么能……”
“汉人?”叶鼎之冷笑,“我父亲为北离镇守边关二十年,最后落得什么下场?抄家灭族,身败名裂!北离负我叶家,我为什么不能帮北蛮?”
“你父亲的案子,已经在重审了!我哥哥,我,都在努力还他清白!”
“清白?”叶鼎之眼中闪过痛苦,“人都死了,要清白有什么用?我父亲,我母亲,我叶家上下三百余口,都死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轻飘飘一句‘重审’,就能让他们活过来吗?”
萧若风语塞。是啊,人死不能复生。再多的平反,也换不回那些鲜活的生命。
“所以你就投靠北蛮,引外敌入侵,残害自己的同胞?”林啸天怒道,“叶鼎之,你父亲若是泉下有知,该有多痛心!”
叶鼎之看向他,眼神复杂:“林叔叔,你不懂。我父亲……他太傻了。忠君爱国,最后换来什么?我不要再走他的老路。我要报仇,让那些害我叶家的人,付出代价!”
“那你报仇了吗?”萧若风问,“北蛮入侵,死的都是无辜的百姓和士兵。那些害你叶家的人,还在天启享福呢!”
叶鼎之沉默了。良久,他低声道:“我知道。所以……我烧了北蛮的粮草。”
萧若风一愣。
“那些粮草,是我故意让你们劫的。”叶鼎之苦笑,“我早知道北蛮靠不住。他们只是想利用我,等打下北境,就会卸磨杀驴。所以……我将计就计,借你们的手,灭了北蛮主力。”
他抬起头,看着萧若风:“萧若风,这一仗,我帮你赢了。算是……还你当年在秋猎时,为我解围的恩情。”
萧若风心中百感交集。这个少年,心中有太多的恨,太多的怨,但他骨子里,终究流着叶家的血,有着叶家人的骄傲和底线。
“叶鼎之,你父亲的案子,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那些害他的人,一个都跑不了。你……愿意帮我吗?”
叶鼎之看着他,眼中闪过挣扎,最终摇头:“太晚了。我已经回不了头了。北蛮虽败,但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天启那边,也不会放过我。”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保你。”萧若风认真道,“你是功臣,是助我们打赢这场仗的英雄。我会向皇兄请旨,赦免你的罪,还你叶家清白。”
叶鼎之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决绝:“不必了。萧若风,谢谢你。但我的路,我自己走。”
他忽然挣脱绳索——原来他早就解开了。周围的侍卫大惊,拔刀围上。
叶鼎之却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萧若风:“这个,麻烦你转交给易卿卿。”
萧若风心头一震:“你……”
“放心,只是告别。”叶鼎之轻声道,“告诉她,我很好,让她……也好好过。”
说完,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掠出大帐。侍卫们要追,被萧若风拦住了。
“让他走吧。”
他看着叶鼎之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这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少年,选择了自己的路。那条路注定孤独,注定艰难,但那是他的选择。
萧若风展开信,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卿卿,见字如晤。我走了,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勿念,勿寻。愿你与所爱之人,白首偕老,平安喜乐。叶鼎之绝笔。”
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但每一笔,都透着深深的眷恋和祝福。
萧若风将信收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同情,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知道,叶鼎之对易卿卿,从未忘情。但那个骄傲的少年,选择了成全,选择了放手。
这份情,太重了。
“殿下,现在怎么办?”林啸天问。
萧若风深吸一口气:“整顿军队,安抚百姓。北蛮经此一败,短时间内不敢再犯。我们要抓紧时间,恢复北境民生。”
“是。”
“还有,”萧若风顿了顿,“叶鼎之的事,对外就说……他战死了。给他立个衣冠冢,就葬在他父亲旁边吧。”
“这……”
“照我说的做。”
“是。”
叶鼎之“战死”的消息传开,北境将士无不唏嘘。那个白衣少年,虽然曾误入歧途,但最后关头迷途知返,助北离打赢了这场仗。他是英雄,值得纪念。
萧若风在北境又待了三个月,等一切稳定下来,才启程回京。
回京前,他去了叶羽和叶鼎之的衣冠冢。两座坟并排而立,墓碑上刻着“镇北大将军叶羽之墓”和“义士叶鼎之之墓”。
萧若风在墓前站了很久,最后深深一躬。
“叶将军,叶公子,安息吧。你们未完成的事,我会继续做下去。北境,我会守好;叶家的冤屈,我会洗清。”
风吹过,卷起纸灰,在空中盘旋。
像是在回应。
像是在说:拜托了。
回京的路上,萧若风归心似箭。他想念易卿卿,想立刻飞到江南,告诉她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告诉她叶鼎之的消息。
但他不知道,江南那边,也发生了变故。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