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说酿酒,便真的一头扎进了酒坊。
天启城最好的酒曲、最老的泉水、最烈的药果,被他一股脑搬回来,日夜折腾。
云惊眠依旧是那副淡漠模样。
白日静坐调息,夜里练剑,白虎沧澜卧在阶下,尾巴轻扫,连苍蝇都近不了她三丈之内。
这日午后,酒坊方向飘来一股异香。
清而不淡,烈而不燥,入鼻便觉经脉微暖。
云惊眠眸色微动。
百里东君,倒是有点天赋。
不多时,少年抱着一坛酒兴冲冲冲进来,脸上还沾着酒糟,笑得一脸灿烂:
“云姑娘!你尝尝!我酿的——忘忧酒!”
他拍开泥封,酒香瞬间溢满整座院落。
连白虎沧澜都抬起头,金瞳扫了酒坛一眼,又懒洋洋趴下。
云惊眠抬手,接过酒坛,轻抿一口。
酒液入喉,如火似泉,直冲丹田,幽冥诀竟自行运转一周天。
她眸中第一次露出一丝浅淡波澜。
“尚可。”
两字评价,已是极高。
百里东君眼睛一亮:“那、那你是不是可以教我剑了?!”
“站好。”
云惊眠起身,忘川剑并未出鞘,只以指为剑。
“看好,只演一次。”
她身形微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花哨变化,只一刺、一带、一收。
简简单单三式,连成一剑。
可就在指尖划过空气的刹那,院中老槐树枝桠齐齐断裂,切口平滑如镜,连断落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百里东君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这、这是……”
“惊鸿第一式——断尘。”
云惊眠收回手,“心不静,剑不稳;意不专,剑不锋。你若能把这一剑练到无风无尘,再来见我。”
她说完便转身回屋,留下百里东君一个人在院中,痴痴望着那排整齐断枝。
从这天起,天启城少了一个浪荡酒仙,多了一个练剑成痴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