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寒指尖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喉咙里的腥甜翻涌上来又被他强行咽下去。他不敢告诉江郁,怕江郁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染上愁绪,更怕自己最后的时光,成为江郁的负担。
爸妈早在他鼓起勇气坦白性向后,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说“只要你开心就好”,可小时候那个仙风道骨的大师说他活不过18岁的断言,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低头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腕,自嘲地笑了笑——都19岁了,那老道士的话,作不得数的。
可身体的衰败是骗不了人的。以前他能扛着两大箱书一口气爬八层楼,现在只是从宿舍走到校门口,就已经喘得像破旧的风箱,额角的汗浸湿了额发。口袋里的药片硌得手心发疼,那是医生开的维持药,能让他再撑一年。他不敢让江郁发现,便开始偷偷在校外找房子。
连续几天,他拖着沉重的身子穿梭在老巷里,终于在一棵老槐树下找到一间带小院的平房。阳光透过玻璃洒进屋里,院子里还有半开的月季,租金一个月只要700块。宋寒站在院子里,看着阳光落在自己苍白的脸上,心里松了口气——这里足够安静,足够让他在最后的时光里,不打扰任何人。
收拾东西时,他把江郁送他的小熊玩偶塞进箱子最底层,指尖轻轻摩挲着玩偶的耳朵。江郁自从和家里吵了一架后就忙得脚不沾地,但还是抽时间帮他搬了行李。“怎么突然想搬出来?”江郁蹲在地上整理箱子,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是宿舍太吵了?”
宋寒背对着他,把药瓶塞进抽屉深处,声音有些发紧:“嗯,想安静点备考。”江郁没多想,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那我周末来给你送好吃的。”宋寒喉咙发涩,只能“嗯”了一声。
傍晚,宋寒把最后一件衣服挂进衣柜,挨着门坐下休息。突然,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胸口炸开,他猛地捂住嘴,鲜血从指缝里溢出来,滴在地板上,像一朵刺眼的红梅。他慌忙摸出药片塞进嘴里,温水顺着喉咙滑下,疼痛渐渐缓解。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意识渐渐清晰,脑海里闪过江郁的笑脸——那个会在冬天把他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会在他熬夜刷题时悄悄放一杯热牛奶的少年。宋寒慢慢撑起身子,看着窗外的夕阳,心里默念:再陪我一年,就一年。
这时,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江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宋寒,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草莓蛋糕……”宋寒慌忙用纸巾擦去地上的血迹,转身时脸上已经带上了笑意,只是脸色依旧苍白。江郁放下蛋糕,皱起眉:“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宋寒低下头,指尖攥着衣角:“可能有点累了。”
江郁走过来,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别太累了,有我呢。”宋寒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江郁身上的洗衣液香味,眼眶微微发烫。他知道,这一年的时光,会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