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四人紧跟着周二嬢,一路向集市走去。这位老太太虽然年事已高,但脚步却异常轻快,脚下生风似的,仿佛身上有着无穷无尽的精力。只见她矮小的身影迅速穿梭于熙攘人群之中,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看着眼前这一幕,几位少年不禁感到脸上无光。集市人挤人,修仙身法根本施展不开,只能徒步追赶,偏他们竟连一个年迈的老人都追不上!几人心中暗自咋舌,只觉面上挂不住。
"你们几个快点儿啊!年轻人走路这么慢吞吞的像什么样子!" 周二嬢又一次折返回来寻他们,蜀地的口音裹着些许不满和质疑。这已是她第三次回头寻人,看向四个少年的眼神里,也渐渐多了几分对他们能力的疑虑。
要知道,玉烬门可是赫赫有名的修仙门派,对外素来声称,能接手邪祟委托的门徒,皆是经过严格训练、成功筑基的好手。
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不过是三个才十九岁出头的少年,还有一个十七的小姑娘,瞧着身形单薄,真有足够的实力处理邪祟之事吗?周二嬢实在难以相信。
不过她转念一想,朝阳山玉烬门传承数百年,乃是名门正派,声誉向来无可挑剔,从未有过任何负面评价。
难道是自己太过杞人忧天了?
也许这些孩子只是初次下山执行任务,难免有些紧张罢了...
“快走快走!别耽误了查事!”周二嬢不耐地催促着,转身又快步往前。
“唉?周二嬢,今儿咋出摊了嘞?”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迎面走来,热情地和她打着招呼。
周二嬢笑着应声:“嗨呦,前儿个摊子旁闹些怪事,今儿个朝阳山的小师傅们来帮忙,带他们去摊子上瞧瞧,看看能有啥发现嘛。”
那妇人闻言,用眼神上下扫了扫四个规规矩矩站着的孩子,恐怕腿还没自己一条胳膊粗,嘴角撇了撇:“就这几个孩子能行么?周二嬢,你怕不是被骗了?瞧这细胳膊细腿的,风一吹都要倒。”
周二嬢这辈子最听不得别人说她被骗,老太太脾气本就火爆,当即撸起袖子叉着腰,一副要干架的模样:“小贾啊,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玉烬门何等名头,难不成还能给我派几个没实干的小屁娃娃来?你们说,自己行不行?”
沈淮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噎了下,犹犹豫豫地竖了根大拇指,语气没底:“行?”
江衍忱瞟了一眼沈淮景,上前一步,语气笃定:“行!”
许是被周二嬢的气势逼着,最后竟演变成四个少年站在街边,硬着头皮举着手竖拇指,低声又被迫拔高了音量喊:“行!”
周二嬢这才满意地点头,冲贾姨扬下巴:“看到没?他们说行,就是行!”
贾姨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呵呵,是是是,您忙着,我先买菜去了。”说着便要溜。
周二嬢眼尖,见她那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唉!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啊?!”说着就要冲上去和贾姨理论。
“等等等!周婆婆,先去粥铺查事要紧!”沈淮景几人连忙上前拦住脾气冲动的老太太,七手八脚把她往前推着走。
贾姨趁机快步溜了,只留周二嬢在原地愤愤不平。
......
“我呸!要不是你们几个拦着,老婆子我今儿个非冲上去跟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好好说道说道!想当年老娘走南闯北讨生活的时候,这丫头怕是还在泥地里玩泥巴呢!哼,就凭她那点儿见识,也敢跟我叫板?真是不自量力!告诉你吧,我吃的盐,可比她吃的米还要多得多!”
面对周二嬢的喋喋不休,四人心中虽有些不以为然,却也碍于情面,只能无奈点头附和:“对对对,您老说得太对了!像您这样阅历丰富、见过大世面的长辈,自然是非同凡响,我们这些晚辈可比不上哟~”
得了众人的奉承,周二嬢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嘴里却仍嘀嘀咕咕,对刚才的事耿耿于怀。手上的动作却半点没停,走到自己的小摊前,迅速又熟练地整理起来。
这小摊看着不大,实则一应俱全,除了招牌的各式米粥,还有热气腾腾的抄手、软糯香甜的汤圆,以及爽滑劲道的水面,倒像是街边的小食铺,来往食客都爱来这凑个热闹。
“行了,你们几个自己找地方坐着。”周二嬢蹲在灶台前拾掇,头也不抬道,“老婆子我给你们烧火做碗热乎的,垫垫肚子再查事。”
“周婆婆,让我来烧柴吧!”裴渡舟满脸笑容,语气热忱,说着便拿起柴禾往灶膛边凑。修仙人本有控火术,只是集市上人多眼杂,怕惊了百姓,倒不如亲手烧柴妥当。
嚯,真不愧是男主啊,这眼力见和勤快劲儿,拿捏得死死的。
沈淮景暗自感叹,表面却不动声色——毕竟作为原作者,可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只是内心忍不住腹诽,当年塑造这近乎完美的角色时没觉得,如今穿进书里亲眼看,只剩两个字评价:装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江衍忱注意到沈淮景的目光落在裴渡舟身上,还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他顺着视线望过去,见裴渡舟正忙活着添柴,若有所思地勾了勾唇角,随即快步走到周二嬢身边:“周婆婆,水还没烧开吧?要不我来帮忙择菜。”
“好嘞好嘞,真是些懂事的孩子!”周二嬢满口答应,看着两个少年忙前忙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雪千黛捂着嘴偷笑,也挽起袖口凑上前:“我也来!我来揉面做抄手皮!”说着指尖沾了点面粉,眉眼弯弯的,瞧着娇俏又灵动。
沈淮景见三人都跑到摊位前忙乎,自己一个人坐着倒显得格格不入,也赶忙跟了上去搭手。
蜀地初春的清晨,还裹着几分湿冷的春寒,摊位前的大铁锅烧得滚烫,层层白气袅袅升起,将周遭的寒意烘得散了些,连带着人心也暖融融的。
不多时,灶火噼啪作响,抄手、汤圆的香气便漫了开来,勾得路过的食客都忍不住停下脚步。
几人吃饱喝足,又商量了一番,决定暂且留在摊子上帮忙,顺便留意着来往的食客,看看一天到晚都有哪些人会来摊子上。
毕竟周二嬢既然说陶罐一天到晚只有她自己会碰,那就只可能是她自己将纸钱币放了进去。
可如果真是她自己干的,又怎会来惊动朝阳山呢?
那么就只可能是这纸钱币在被放进陶罐之前,是铜币的模样!
“把这个戴上。”雪千黛说着拿出了四条用红绳绑着的十个小铃铛模样的手串“这叫惊厄钏,走之前师尊给我的,说你们男孩子没收拾会弄丢。好像是可以在我们遇见邪物时发出响声来着。”
剩下三人纷纷围上来拿了一条系在自己的手腕上。
沈淮景戴了半天也没戴好,虽然自己穿来后的母亲极其疼爱自己,买了不少金玉首饰,但也都是些项链、发冠、耳环之类的,让他戴这种弯弯绕绕的手绳,他还真就不会。
“我来吧?”江衍忱见沈淮景戴了半天没戴上,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沈淮景见江衍忱有意帮自己,看着他就把手绳递出去了。江衍忱接过手绳,动作轻柔地帮沈淮景戴上。
沈淮景的视角刚好可以看到对面的雪千黛和裴渡舟,少女耳垂微微发红,同样给裴渡舟带着手绳。
沈淮景的手腕很细,让江衍忱生出一种莫名的摧毁欲,他想看这双手遍布红痕,想看这双手的主人眼尾湿红却还咬牙坚忍的模样,尽管他知道这种想法对于现在而言好像很危险。
江衍忱的手指时不时碰到沈淮景的手腕,沈淮景只觉得那处肌肤像是被火烫了一下,心跳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戴好后,江衍忱抬眸看向沈淮景全然不见方才的痴迷与疯魔,转而他目光温柔而专注:“好了。”沈淮景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轻声说了句“谢谢。”
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平日里周二嬢的摊子上只有她一个人忙前忙后,今日忽然多出来几个容貌极好的少年,倒给周二嬢带来不少客流量。
“周二嬢,那几个娃儿是哪里来的哦?生得这样标志!”
“周二嬢!周二嬢!这几个是你屋里头嘛?真是招人欢喜!”
类似于这样的言论还有很多,周二嬢也都笑着一一回复。
雪千黛倒是嘴甜,有多少人夸她漂亮,她就夸回去:
“大娘也很年轻!”
“蜀地人都水灵!”
嘴甜的姑娘最受人喜欢,很快给铺子带来了更多的客人,五人也忙碌起来。
沈淮景站在锅前,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揭开锅盖,锅中冒出的热气猛地便冲了出来,让沈淮景向后一退,整张脸隐没在朦胧的白气之后。
水蒸气如轻纱般笼罩着沈淮景的五官,他本就生得一副清冷之貌,看上去仿若不食人间烟火。
江衍忱犹记得那双眼睛——沈淮景那一双漆黑的瞳仁笑起来时,却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从眼底迸发出细碎的光。而当他不说话发呆时,那双眼睛又恰似一潭死水,毫无生气。
而此时此刻,由于水蒸气的模糊,沈淮景的轮廓多了几分温柔。
太美了……
或许“美”这个词用在男孩身上稍显怪异,但若是这个人是沈淮景呢?江衍忱反倒觉得这是理所当然,毕竟,沈淮景的俊美已然超越了性别的界限。
不少人盯着沈淮景看。沈淮景倒是不以为意,拿着筷子夹着锅里的面条。
忽的,手里的筷子被人抽走,面条也“扑通”一声落回锅里,溅起一层水花。
“你去坐着吧,这边我来。”江衍忱顺手将沈淮景推了出去,力气不大却也让他踉跄着走了几步。
沈淮景:这人挺莫名其妙的。
反正也被推出来了,还不如去摊子周围探探情况,这么想着,沈淮景就连带着把雪千黛也叫出了小摊。
“你们两个去干嘛啊?”周二嬢叫着两人。
“我们去看看周围有没有邪祟气息!”雪千黛招手回答。
听见这边的情况,江衍忱一抬头就看见沈淮景和雪千黛并排走着,眸子不禁暗了暗。
“江兄,加一碗龙抄手!”
“知道了!”
......
“千黛,你在城内用捕阴符布阵,我去城北乱葬岗搜寻,黄昏之时一定回去,若是那时过了半个时辰还未归来,那我便是出事了。”
“好,那月舒兄你自己多加小心。”叮嘱完后,雪千黛就自己走了。
待雪千黛走远后,沈淮景从玉烬门弟子标配的纳物锦囊里掏出一个浅青色的荷包。
他没有把这一条线索告诉他们。
荷包上绣着一朵荷花,清雅而精致,不像是普通人家买得起的。
方才在粥铺里时,沈淮景那个无意间在柴堆里发现了这个,刚拿起来系统就发布了任务:
【解锁任务线索:荷花荷包。请宿主完成一下任务:
1.找到许瑶。
2.作死
请宿主认真完成任务!】
这个许瑶其实就是这次主角团要找的邪祟——一个百年前蜀地出名的大家闺秀。
粥铺这边——
雪千黛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后便回去了。
“沈淮景怎么没同你一起?”江衍忱问。
“月舒兄去乱葬岗了,不用关心他,何况他都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了,处理些许杂碎的小妖小怪还是绰绰有余的,更何况还有惊厄钏,要是他那边响了,我们几个的也会响。”雪千黛一边说一边拿围裙系在腰上说完就进了厨房。
只有江衍忱望着沈淮景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才回去。
雪千黛我是不是很萌\(//∇//)\!
作者有话说:本书由于情节需要男女成年年龄均私设为20岁,古代真实成年年龄男子为20岁,女子为15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