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如注,雨点疯狂地抽打着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然而,客厅里的空气却凝固成一种诡异的死寂。
楠星松开云深,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云深从未见过的冷峻与凌厉。他拿起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拨通了一个电话。
“老陈,是我。之前的警告不管用,鱼又咬钩了。按原计划,收网。”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挂断电话,楠星转身看向云深。看到云深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体,他眼中的寒冰瞬间消融,换上了一抹心疼的温柔。
“别怕,云深。”楠星走过去,轻轻握住云深冰凉的手,“这次不是你一个人在战斗,也不是我一个人。法律会让他知道,有些红线,碰了就要付出代价。”
“可是……”云深咬着嘴唇,眼中满是担忧,“他那种人,就像疯狗一样,万一他不管不顾……”
“所以他才会输。”楠星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冷酷的弧度,“疯狗只会乱咬,而我会布阵。我已经让律师整理好了他之前的骚扰记录、这次的威胁短信,还有他之前的赌博欠条。这一次,我要让他进去待个够,彻底断了这个后患。”
云深怔怔地看着楠星,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楠星——强势、冷酷,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那种被完全保护、被放在心尖上呵护的感觉,让他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听话,去洗个热水澡,然后乖乖睡觉。”楠星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变得柔和,“剩下的交给我。秋秋,看好你主人。”
秋秋似乎听懂了,摇着尾巴蹭到云深脚边,用头轻轻拱他的腿。
云深点了点头,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但他选择相信楠星。
深夜,云深在浴室的水声中昏昏沉沉地睡去。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将他惊醒。
是楠星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云深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陌生号码”四个字。他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喂?那个小白脸在不在?让他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父亲暴怒的吼声,背景里似乎还有警笛声。
“他不在。”云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不在?哼,跑得倒快!告诉那个小子,别以为有点钱就能只手遮天!老子……”父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嘈杂声打断。
“这里是派出所,请你配合调查!”
“我不去!你们凭什么抓我!放开我!”
云深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的混乱,心中五味杂陈。他没有挂断,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云深?”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电话里传来,是之前联系过的警官,“你父亲涉嫌敲诈勒索、非法入侵他人住宅,还有之前的赌博案底,证据确凿。我们会依法处理,你不用担心了。”
云深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眼眶渐渐红了。二十多年来的恐惧、压抑、委屈,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谢谢……谢谢警官。”他哽咽着说道。
电话挂断了,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云深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这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解脱的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楠星推门而入,身上带着一身雨水的湿气和寒意。他看到坐在床上的云斗争,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
“怎么还没睡?”楠星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云深的脸颊,指尖有些凉,“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云深扑进楠星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我听到警察叔叔说话了。”云深的声音闷闷的,“他说……不用担心了。”
“嗯,不用担心了。”楠星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他这次进去,没有几年出不来了。以后,没有人能再欺负你,也没有人能再拆散我们。”
云深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楠星,嘴角却扬起了一抹释然的笑容:“楠星,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傻瓜。”楠星低头,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我说过,你是我的命。”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乌云散去,一缕清冷的月光透过云层,洒进房间里,照亮了两人相拥的身影。
云深靠在楠星怀里,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心中那首循环了无数遍的《鱼仔》,歌词终于有了新的注解。
“看鱼仔在那游来游去,我对你想来想去。”
以前,他是一条漂泊无依的鱼,在黑暗的深海里游来游去,想来想去,满心都是恐惧与不安。
而现在,他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水域,找到了那个愿意陪他游向未来的氧气。
“希望月光带你回到我身边。”
这一次,他不是被月光带回,而是被爱,稳稳地接住。
“楠星。”云深轻声唤道。
“嗯?”
“我想听你弹吉他。”
楠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起身拿起放在角落的吉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悠扬的前奏在房间里响起。
“去学校的路很久没走……”
楠星的声音低沉而温暖,唱着那首云深最爱的《鱼仔》。这一次,歌声里没有了漂泊的伤感,只有岁月静好的安宁。
云深靠在床头,看着月光下楠星专注的侧脸,听着那熟悉的旋律,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弧度。
他知道,暴风雨已经过去,属于他们的晴天,终于来了。
从此以后,他们将在这片星河下,携手同行,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