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是被阳光晃醒的。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她的眼皮上,暖洋洋的。她翻了个身,摸到手机,屏幕上是二十三条未读消息。最早的一条是野洵凌晨五点发的:“早安。”然后是崔十八六点发的:“总监,今天想吃啥?我买。”萨满六点十五分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做的早餐,煎蛋、吐司、切好的水果,摆盘整齐,配文是:“做了你那份。”游戈六点半发了一个文档,标题是《轮流约会执行细则v1.0》,副标题“请所有人查阅”。六月七点发了一张自拍,头发乱得像鸟窝,配文是:“昨晚没睡好,都怪你们。”赵太阳七点二十发了一条:“茶泡好了。你醒了说一声,我给你端过去。”北夜七点四十发了一张花的照片,是昨晚那枝白色花,插在水杯里,配文:“还活着。”澈清七点五十分发了两个字:“醒了?”
沈念看着这九条消息,笑了。她一个一个地回复。给野洵回:“早。”给崔十八回:“你买的都行。”给萨满回:“看起来很好吃。”给游戈回:“收到了,会认真看。”给六月回:“头发该洗了。”给赵太阳回:“醒了。”给北夜回:“活得好好的。”给澈清回:“醒了。”发完之后她锁了屏幕,躺回枕头上,看着天花板。昨晚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烛光、蛋糕、九个人的“我也是”、她说的那句“我喜欢你们”。她说出口了。不是对一个人,是对九个人。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了。
上午九点,沈念推开房门,走廊里站着三个人。赵太阳端着茶杯,崔十八拎着早餐袋,萨满端着一个保鲜盒。三个人同时看向她,同时开口。赵太阳说:“茶。”崔十八说:“早餐。”萨满说:“水果。”沈念看着他们三个,沉默了一秒,然后侧过身,让出了门口。“进来吧。”
三个人同时走进她的房间,本来就不大的空间一下子挤了。赵太阳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崔十八把早餐袋放在书桌上,萨满把保鲜盒放在窗台上。三个人放完东西,同时站在原地,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沈念看着他们,嘴角弯了一下:“坐啊。地上也行。”崔十八第一个坐到了地上,赵太阳犹豫了一下坐到了椅子上,萨满靠在窗边站着没动。
沈念打开早餐袋,里面是豆浆、油条、还有一盒小笼包。她拿出豆浆喝了一口,是甜的。“你怎么知道我喝甜豆浆?”“你上次直播说的。”崔十八坐在地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沈念看了他一眼,又喝了一口。上次直播她确实说了,凌晨一点,随口提了一句“想喝甜豆浆”,连她自己都忘了。但崔十八记得。
她又打开保鲜盒,里面是切好的芒果,切成小方块,整整齐齐。萨满靠在窗边,声音很轻:“昨天买蛋糕的时候看到的,觉得你会想吃。”沈念叉了一块放进嘴里,很甜。她看了一眼赵太阳,他端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自己那杯茶,没有说话,但耳朵一直是红的。“太阳,茶是什么茶?”“红茶。你上次说晚上喝红茶睡得着。”沈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房间里的三个人——崔十八坐在地上吃小笼包,萨满靠在窗边看手机,赵太阳端坐在椅子上喝茶。她的房间从来没有同时挤过这么多人,但奇怪的是,她觉得很舒服,像这个房间本来就该装下这么多人。
门被敲了两下。沈念去开门,门外站着游戈和六月。游戈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表格,六月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我们是不是来晚了?”六月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看到崔十八坐在地上,表情变了,“你们已经开始了?”“没有开始,”沈念侧身让他们进来,“只是送早餐。”游戈把表格放在书桌上,是昨晚那个《轮流约会执行细则v1.0》的纸质版,上面还手写加了备注。“我昨晚又改了一版,加了备选方案。”“游戈,”沈念看着那份密密麻麻的表格,“你几点睡的?”“三点。”沈念没说话。六月把购物袋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两盒牛奶、一袋吐司、一罐花生酱。“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买了点基础的。”沈念看着那罐花生酱,想起自己上周在群里说过一句“好久没吃花生酱吐司了”。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是凌晨一点,发完就睡了。她看了一眼六月,六月正在翻购物袋找东西,没看她,但耳朵尖是红的。
房间里现在有六个人了。崔十八坐在地上吃完了小笼包,萨满从窗边挪到了椅子上,赵太阳把茶杯续了第二泡,游戈站在书桌前看自己的表格,六月蹲在地上整理购物袋。沈念站在房间中间,看着这六个人,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好笑。她的房间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还有谁没来?”她问。游戈抬起头:“野洵在录音棚,说下午过来。北夜在外面买花,说早上那枝要换新的。澈清在排练,说中午过来。”“他们怎么说的?”“野洵说‘你们先去吧,我下午到’。北夜说‘帮我留个位置’。澈清说‘给我留口吃的’。”
沈念笑了一下。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她转过身,看着房间里的六个人。崔十八在擦嘴,萨满在看手机,赵太阳在倒茶,游戈在翻表格,六月在拆牛奶盒。没有人看她,但每个人都在她身边。
“你们,”她开口了,六个人同时停下来看她,“以后不用这么客气。想过来就过来,不用带东西。”崔十八说:“没带东西不好意思来。”六月说:“对。”游戈说:“这不是客气,是心意。”萨满说:“嗯。”赵太阳说:“茶又不值钱。”沈念看着他们,嘴角弯了很久。
下午两点,野洵来了。他手里没有拿蛋糕,没有拿礼物,只拿了一张纸。他站在沈念房间门口,看着里面挤着的八个人——崔十八在地上睡着了,萨满在窗边看书,赵太阳在椅子上打盹,游戈和六月在低声讨论表格,北夜坐在床沿上摆弄花,澈清靠墙坐着拉伸左膝。野洵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把那张纸放在沈念手上。
沈念打开,是一首歌的歌词。歌名叫《第一天》,副歌写着——“不是从今天开始爱你,是从第一天开始。不是一个人记得,是九个人一起。”沈念看着那页纸,纸的边角被折过很多次,像是被反复打开又合上。她抬起头,野洵已经坐到了地上,靠在崔十八旁边,闭上了眼睛。
沈念把歌词折好,放进枕头下面。她靠在床头,看着房间里的九个人。有的睡了,有的醒着,有的在说话,有的在听。窗外阳光很好,风吹进来,窗帘轻轻动了一下。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不是拍人,是拍窗台上那盆绿萝。她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是:“第一天。”没有定位,没有表情,就两个字。
三秒后,九个人同时点了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