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连续高强度工作一个月后,北夜的状态开始肉眼可见地下滑。
直播时忘词,排练时走神,连平时最爱的零食都提不起兴趣。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澈清。
“北夜已经三天没出宿舍了。”他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徐来回复:“我去看看。”
徐来敲了半天门,里面才传来一声闷闷的“进来”。他推开门,看见北夜坐在床边,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怎么了?”
北夜摇摇头。“没事。”
徐来在他旁边坐下。“没事会三天不出门?”
北夜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写不出来。”
徐来愣了一下。“什么?”
“歌。”北夜的声音很闷,“新歌。怎么写都不对。”
徐来看着他,没说话。
北夜继续说。“以前写歌,脑子里都是旋律。现在什么都没有。空的。”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是不是不行了?”
二
消息很快传遍了九个人。
崔十八站在走廊里,看着北夜紧闭的房门,想起自己刚来听潮阁的时候。那时候他也经常把自己关起来,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行。是沈念的纸条让他走出来的。他拿出手机,给沈念发了一条消息:“北夜的事,你知道了吗?”
沈念回复:“知道了。”
崔十八问:“你打算怎么办?”
沈念说:“等他来找我。”
崔十八又问:“如果他不来呢?”
沈念回复:“那就等他准备好了再来。”
崔十八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她总是这样,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三
晚上,澈清在练舞房里。
他对着镜子练动作,但脑子里全是北夜的事。门被推开,萨满走进来。
“还在练?”
澈清停下来。“你怎么来了?”
萨满靠在墙边。“来看看你。也看看北夜。”
澈清沉默了一下。“他怎么样了?”
萨满摇摇头。“还是那样。不肯出来。”
澈清攥紧拳头。“他怎么就不肯说呢?”
萨满看着他。“你上次不也是这样?”
澈清愣住了。
萨满继续说。“把自己关起来,谁也不见。你觉得这样有用吗?”
澈清没说话。过了很久,他拿起外套。“我去找他。”
四
北夜的房门又被敲响了。
“谁?”
“我。”
是澈清的声音。北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澈清走进来,在床边坐下。“听说你写不出歌?”
北夜低下头。“嗯。”
澈清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北夜没说话。
澈清继续说。“一直躲着?躲到什么时候?”
北夜抬起头,眼眶红了。“我不知道。”
澈清叹了口气。“北夜,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写歌吗?”
北夜愣了一下。
“因为我写得烂。”澈清说,“十首里能有一首能听的,就算运气好。剩下的九首,全是垃圾。”
他看着北夜。“但你不一样。你写十首,十首都好听。所以你怕了。怕写出一首不好的。”
北夜愣住了。澈清站起来。“写不出来就写不出来。谁规定你必须每天都有灵感?”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明天出来吃饭。别躲了。”
门关上了。北夜坐在床边,眼泪掉下来。
五
第二天早上,北夜出现在食堂里。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他端着餐盘,在澈清旁边坐下。
“早。”
澈清看了他一眼。“早。”
两个人没再说话,但那种默契,不需要语言。
徐来端着咖啡走过来,在北夜对面坐下。“今天有什么安排?”
北夜想了想。“写歌。”
徐来看着他。“写得出来吗?”
北夜沉默了一下。“写不出来也得写。”
徐来笑了。“那就写。写不出来我们陪你。”
北夜的眼眶又红了,但他忍住了。
六
晚上,沈念的办公室。
她正在看文件,门被敲响。
“进来。”
北夜推门进来,站在门口。“总监。”
沈念放下笔。“进来坐。”
北夜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很久,他开口。“我写不出来。”
沈念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北夜继续说。“以前写歌,脑子里全是旋律。现在什么都没有。空的。”
他低下头。“我是不是让大家都失望了?”
沈念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北夜,看着我。”
他抬起头。
沈念看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写的歌吗?”
北夜愣了一下。
“因为你的歌里有光。”沈念说,“那种光,不是技巧,是你心里的东西。它不会消失,只是暂时藏起来了。”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等它出来就好。”
北夜的眼泪掉下来。“真的吗?”
沈念点点头。“真的。”
七
【总监全球后援团】群
北夜:我没事了。
澈清:真的?
北夜:嗯。总监说的,心里的光不会消失。
徐来:那就好。
游戈:写不出来就休息,别硬撑。
六月:+1
萨满:+2
野洵:+3
赵太阳:明天放假,都好好休息。
崔十八:@北夜 等你写出新歌,第一个听。
北夜看着屏幕,嘴角弯起来。
他回复:“好。”
窗外,月亮很亮。他拿起吉他,轻轻拨了几下弦。一个旋律慢慢浮现出来,很轻,很柔,像月光一样。
八
深夜,崔十八和沈念在天台上。
“北夜怎么样了?”他问。
沈念看着远处的灯火。“好多了。”
崔十八点点头。“你跟他说的那些话,他记住了。”
沈念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崔十八笑了。“因为他刚才在群里说了。”
沈念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崔十八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沈念。”
“嗯?”
“你心里的光,也不会消失的。”
沈念看着他,眼眶热了。“你怎么知道?”
崔十八看着她。“因为我看见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气息。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但他的眼睛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