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冷战

一

赵太阳和澈清和好后的第三天，听潮阁的气氛反而更奇怪了。

准确地说，是澈清单方面进入了冷战状态。

不是对赵太阳——他们已经说开了。是对所有人。

澈清不再主动说话，不再接茬，不再在群里发消息。他甚至不再去食堂吃饭，每天把自己关在练舞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北夜第一个发现不对劲。

“澈清今天又没来吃饭。”他端着餐盘，站在食堂门口，表情像丢了钱包。

徐来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条斯理地说：“他最近都这样。”

“为什么啊？”北夜急了，“他不是和太阳爸爸和好了吗？”

徐来看了赵太阳一眼。

赵太阳没说话，只是低头吃饭。但他的筷子夹了三次，都夹了个空。

二

下午两点，练舞房。

澈清对着镜子练同一个动作，已经练了两个小时。

门被推开。

萨满走进来，靠在墙边。

“练多久了？”

澈清没理他。

萨满也不急，就那么站着。

又过了十分钟，澈清停下来，拿起地上的水瓶。

“你来干嘛？”

“看看你死了没有。”

澈清翻了个白眼。

萨满看着他。

“你到底怎么了？”

澈清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没怎么。”

“没怎么把自己关在这儿？”

澈清沉默了一下。

“想事情。”

“想什么？”

澈清没回答。

萨满等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别把自己逼太紧。”

门关上了。

澈清看着那扇门，手里的水瓶被捏得微微变形。

三

走廊里，萨满遇见了徐来。

“怎么样？”徐来问。

萨满摇摇头。

“不肯说。”

徐来皱起眉。

“他到底怎么了？”

萨满靠在墙上。

“我猜，是上次和赵太阳吵架的事。”

徐来愣了一下。

“不是和好了吗？”

“表面上和好了。”萨满说，“但他心里那道坎，还没过去。”

徐来沉默了。

萨满继续说。

“他不是生赵太阳的气。他是生自己的气。气自己没控制住，气自己说了那些话。”

他顿了顿。

“他怕自己下次还会这样。”

四

晚上，沈念的办公室。

她正在看文件，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是崔十八。

他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澈清的事，你知道了吗？”

沈念放下笔。

“知道了。”

崔十八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办？”

沈念想了想。

“等他来找我。”

崔十八愣了一下。

“你不去找他？”

沈念摇摇头。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别人去找他。是他自己想通。”

她顿了顿。

“而且，他知道我在。”

崔十八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总是这样。

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对每个人都一样。

五

深夜，澈清一个人在天台上。

他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灯火。

门开了。

他没有回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在他旁边停下。

是赵太阳。

“还没睡？”

澈清没说话。

赵太阳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赵太阳开口。

“那天的事，是我的问题。”

澈清转头看他。

赵太阳继续说。

“我知道你是为了大家好。我只是——”

他顿了顿。

“只是太急了。”

澈清低下头。

“不是你的问题。”

他的声音很闷。

“是我没控制住。”

赵太阳看着他。

“那你打算一直这样？”

澈清沉默了。

赵太阳站起来。

“澈清，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用藏着掖着。”

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有事就说。别憋着。”

门关上了。

澈清看着那扇门，眼眶有点热。

六

第二天早上，沈念推开办公室的门。

桌上放着一杯咖啡。

旁边没有便利贴。

但她知道是谁放的。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温度刚刚好。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澈清，咖啡很好喝。”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嗯。”

沈念看着那个“嗯”字，嘴角弯起来。

门被推开。

澈清站在门口，表情还是冷冷的。

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今天的会，几点？”

沈念看着他。

“十点。”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昨天那杯，糖放多了。今天应该正好。”

沈念笑了。

“嗯，正好。”

七

【总监全球后援团】群

北夜：澈清今天来开会了！

游戈：看见了。

六月：他好像正常了？

萨满：嗯。

徐来：谁找他谈的？

赵太阳：我昨晚找他了。

崔十八：有用吗？

赵太阳：不知道。但今天他来了。

野洵：……

萨满：野洵你想说什么？

野洵：总监早上给他发了消息。

群里安静了两秒。

北夜：发了什么？

野洵：说咖啡好喝。

徐来：然后呢？

野洵：他回了。

澈清：你们在说什么？

北夜：没什么没什么！

澈清：……

萨满：行了，都去开会。

沈念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

窗外，阳光很好。

冷战的阴云，终于散了一些。

八

晚上，崔十八和沈念在天台上。

“澈清真没事了？”他问。

沈念想了想。

“还没有。”

崔十八看着她。

“那怎么办？”

沈念看着远处的灯火。

“等他慢慢来。”

她顿了顿。

“有些事，急不得。”

崔十八点点头。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你呢？”

沈念转头看他。

“什么？”

“你有事的时候，也会慢慢来吗？”

沈念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有人会来找我。”

崔十八的脸红了。

但他没有松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