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醋意

一

周三下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听潮阁的走廊，在地板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澈清从练舞房出来，浑身是汗，打算去休息室拿瓶水。

路过天台门口的时候，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他知道沈念和崔十八经常在那里看日落。

他不想看见。

但脚像不听使唤一样，停住了。

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细细的缝。

他透过那条缝看进去——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二

天台上，沈念和崔十八站在栏杆边。

崔十八背对着门，沈念面对着他，被他圈在怀里。

澈清看见崔十八低下头，吻住了她。

不是之前那种轻轻的额头吻。

是真正的接吻。

澈清的手指猛地攥紧。

他想移开眼睛，但他做不到。

他看见沈念的手攀上崔十八的肩膀，看见她闭上眼睛，看见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层温柔的光晕。

很美。

美得让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转身，快步离开。

三

澈清一口气走到楼梯间，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心跳得太快了。

不是心动的那种快，是难受的那种快。

他知道沈念喜欢崔十八。

他早就知道。

但知道和亲眼看见，是两回事。

他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她闭着眼睛的样子。

她攀着他肩膀的手。

她嘴角的笑意。

“澈清？”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抬起头，看见徐来站在楼梯上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

澈清摇摇头。

“没事。”

徐来走下几步，在他旁边蹲下。

“你脸色不对。”

澈清没说话。

徐来沉默了一下。

“看见了？”

澈清愣了一下。

“什么？”

徐来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天台上的事。”

澈清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徐来叹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

“我也看见了。”

澈清转头看他。

徐来看着楼梯间的墙壁，声音很轻。

“刚才路过的时候，不小心看见的。”

他顿了顿。

“挺难受的，对吧？”

澈清没说话。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四

萨满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

澈清和徐来并排坐在楼梯间里，谁也不说话，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停下脚步。

“你俩干嘛呢？”

徐来抬起头，扯出一个笑。

“没事。”

萨满看着他，又看看澈清。

“被刺激了？”

澈清的身体僵了一下。

萨满叹了口气，走下几步，在澈清另一边坐下。

“看见什么了？”

澈清不说话。

徐来说：“天台。”

萨满点点头，没再问。

三个人挤在狭窄的楼梯间里，谁都不说话。

过了很久，澈清突然开口。

“你们不难受吗？”

徐来想了想。

“难受。”

“那你们怎么还能笑？”

徐来看着他。

“因为难受没用。”

他顿了顿。

“她喜欢崔十八，这是事实。我们难受，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萨满在旁边补了一句。

“而且她也没做错什么。她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

澈清低下头。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闷。

“但我就是难受。”

徐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那就难受着吧。难受着难受着，就习惯了。”

萨满点点头。

“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澈清看着他们，眼眶突然有点热。

五

晚上，沈念和崔十八一起回到公司。

走廊里很安静，大家都各自回了宿舍。

沈念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回头看着崔十八。

“明天见。”

崔十八点点头。

“明天见。”

他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沈念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起来。

她推开门，走进去。

然后愣住了。

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杯。

杯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是澈清的：

“天气凉了，喝点热的。”

沈念拿起那个保温杯，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澈清今天一整天都没跟她说话。

想起他看她的眼神，躲闪又克制。

她轻轻叹了口气。

六

崔十八回到宿舍，发现澈清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还没睡？”

澈清没看他。

“睡不着。”

崔十八沉默了一下。

“今天下午，你在天台门口。”

澈清的身体僵住了。

崔十八继续说。

“我看见你了。”

澈清转过头，看着他。

崔十八的眼神很平静。

“难受吗？”

澈清沉默了几秒。

“……嗯。”

崔十八点点头。

“我也难受过。”

澈清愣了一下。

“什么？”

崔十八看着远处的夜色。

“之前你们一个个跟她告白的时候，我也难受。”

他顿了顿。

“但后来我想通了。”

澈清看着他。

“想通什么？”

崔十八说。

“她喜欢我，不是因为我比她喜欢别人。是因为我刚好是她喜欢的那个人。”

他转头看着澈清。

“但这不代表，你们不重要。”

澈清的眼眶热了。

七

【总监全球后援团】群

北夜：澈清今天不对劲。

游戈：怎么了？

北夜：一晚上没说话。

六月：我看见他和崔十八在阳台上。

萨满：嗯，聊了很久。

徐来：聊什么？

萨满：不知道。但聊完之后，他好像好点了。

野洵：……

赵太阳：让他们自己消化吧。

沈念：@澈清 谢谢你。

群里安静了几秒。

澈清：谢什么？

沈念：保温杯。

澈清：……哦。

北夜：什么保温杯？！

游戈：？？？

六月：澈清你偷偷给总监送东西？

萨满：这小子。

澈清：闭嘴。

但他看着屏幕，嘴角有一点点弧度。

窗外，月光很亮。

今晚的夜色，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第三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