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对峙

一

盛世传媒十八楼，总裁办公室。

沈念推开门的时候，林跃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窗外的阳光很刺眼，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却照不进这间阴冷的办公室。

“来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沈念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

“林栖在哪儿？”

林跃转过身，看着她。

五年不见，他老了一点，眼角有了细纹，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温和的外表下，藏着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别急。”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先聊聊。”

沈念没动。

“聊什么？”

林跃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她。

“五年了，你变了不少。比以前……硬了。”

沈念看着他。

“你倒是没变。还是这么会装。”

林跃笑了一声。

“沈念，你还是这么不会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一旁的酒柜前，倒了两杯红酒。

“来一杯？”

“不用。”

林跃端着两杯酒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别这么紧张。我说了，只是聊聊。”

沈念低头看了一眼那杯酒，没碰。

“林栖在哪儿？”

林跃叹了口气。

“你这么急干什么？她很好，没受什么罪。”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倒是你，这些年过得不错。听潮阁那九个小子，被你管得服服帖帖的。”

沈念没接话。

林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我其实挺佩服你的。当年那件事，换个人早就垮了。你倒好，换个地方，重新开始，还混得风生水起。”

他看着她。

“不过沈念，你以为这次还能跑掉吗？”

二

同一时间，盛世大楼后楼梯。

八个人贴着墙壁，无声地向上移动。

萨满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平面图，每一步都很谨慎。他身后是赵太阳，然后是徐来、澈清、游戈、六月、北夜，野洵在最后面。

“十八楼。”萨满压低声音，“再上一层就是。”

赵太阳点头。

“林栖可能在哪个位置？”

萨满指了指平面图。

“这里，十八楼最里面的房间。以前是杂物间，后来改成了临时休息室。没有窗户，适合关人。”

澈清咬牙。

“这帮孙子。”

徐来看了一眼手机。

“总监进去多久了？”

“十五分钟。”崔十八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他站在队伍中间，脸色比平时白一些，但眼神很稳。

北夜小声问：“你没事吧？”

崔十八摇摇头。

“她一个人在上面，我不能有事。”

三

办公室里，林跃还在说话。

“你带来的那些人，现在应该在爬楼梯吧？”

沈念的心猛地一紧，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林跃笑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萨满以前来过盛世，对这里很熟。你们那点小计划，我早就猜到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指了指下面。

“你看，他们现在应该在十七楼到十八楼之间。再往上走一层，就会遇到我安排的人。”

沈念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想怎么样？”

林跃转过身，看着她。

“很简单。让他们停下来，我们继续谈。否则——”

他顿了顿。

“十八楼后楼梯那道门，一旦锁上，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沈念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赵太阳发了一条消息：

“停下。有埋伏。”

发送。

林跃看着她的动作，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四

十七楼半，八个人同时停下。

赵太阳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脸色一变。

“怎么了？”徐来凑过来。

赵太阳把屏幕给他们看。

萨满咬牙：“妈的，被发现了。”

澈清急道：“那怎么办？总监一个人在上面——”

“等等。”崔十八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崔十八低着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

“她说的是‘停下’。不是‘回去’。”

徐来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

“让我们等。”崔十八说，“她在上面拖着，等时机。”

赵太阳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崔十八说得对。我们不能贸然上去，但也不能走。”

他看向萨满。

“还有别的路吗？”

萨满想了想。

“有。十七楼有个通风管道，可以通到十八楼那个杂物间旁边。但很窄，只能一个人过。”

北夜立刻站出来。

“我去。”

澈清按住他。

“你太吵了。”

他看向崔十八。

“让崔十八去。他最稳。”

崔十八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好。”

萨满拍了拍他的肩。

“跟我来。”

五

办公室里，林跃还在说话。

“沈念，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挺欣赏你的。当年那件事，如果你肯低个头，现在说不定早就是盛世的合伙人了。”

沈念看着他。

“低什么头？替你背锅？”

林跃笑了一声。

“你还是这么犟。这性格，迟早吃亏。”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不过没关系。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翻旧账。”

他顿了顿。

“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的。”

沈念看着他。

“什么机会？”

林跃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

“这是林栖的合同。你签了这份东西，她就可以走。”

沈念低头看。

是一份放弃追究责任的声明。只要她签字，就代表放弃对林跃和陈逾的一切法律追诉权。

她抬起头。

“我签了，你就放过林栖？”

林跃点头。

“当然。我说话算话。”

沈念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拿起笔。

六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

“别签！”

崔十八冲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的女孩——林栖。

林跃脸色一变。

“你们——”

崔十八挡在沈念身前，喘着粗气。

“通风管道……她就在隔壁……我找到了……”

沈念看着他，眼眶热了。

林栖走过来，握住沈念的手。

“念念姐，我没事。”

她转头看向林跃，眼神里有一种沈念从未见过的坚定。

“林总，你让我签的那份东西，我没签。而且——”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机。

“刚才你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林跃的脸色彻底变了。

七

门外传来脚步声。

萨满带着其他人冲进来。

八个人，加上崔十八和林栖，把小小的办公室挤得满满当当。

林跃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

沈念看着他。

“我们不是来赢的。我们是来接人的。”

她握住林栖的手，转身往外走。

九个人护在她们周围，像一道墙。

走到门口，沈念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跃一眼。

“林跃，五年前的事，我不追究，是因为林栖不想。但现在——”

她顿了顿。

“现在不一样了。”

她带着所有人走进电梯。

门关上的一瞬间，林跃的表情消失在视线里。

电梯里很安静。

林栖靠在沈念肩上，轻轻发抖。

崔十八握着沈念的手，手心全是汗。

沈念看着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18、17、16、15——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