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裂缝

一

周五早晨，沈念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透。她摸过手机，看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里一沉。

是赵太阳。

“出事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徐来昨晚的直播被人录屏了，剪成了恶意片段。现在热搜第一。”

沈念立刻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徐来直播翻车#

点进去，是一段三分多钟的视频。标题写着“听潮阁徐来直播时情绪失控，怒怼粉丝”。

视频里，徐来的脸被放大，表情扭曲，声音尖锐：“你们懂什么？天天就知道刷屏，烦不烦？”

评论区已经炸了。

【徐来不是一直很阳光吗？原来都是装的】

【人设崩塌+1】

【听潮阁最近怎么回事，一个接一个出事】

【脱粉了脱粉了】

沈念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这不是她认识的徐来。

那个视频里的人，不是他。

二

六点半，沈念赶到公司。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像要滴水。

徐来坐在角落里，头埋得很低。他平时总是笑呵呵的脸，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崔十八站在他旁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赵太阳把资料推过来。

“查清楚了。那个视频是假的，AI换脸加声音合成。技术那边已经出鉴定报告了。”

澈清咬牙：“又是陈逾那个孙子。”

北夜气得直跺脚：“他还没完了！”

游戈皱着眉：“问题是，就算我们有鉴定报告，舆论也不一定信。现在的网友只看情绪，不看真相。”

六月叹气：“评论区已经有人在带节奏了，说什么听潮阁全员翻车。”

萨满沉着脸：“这是想把我们一个个搞臭。”

沈念看向徐来。

他一直没说话，头埋得更低了。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徐来。”

他浑身一颤，没抬头。

“那不是我。”他的声音哑得不像他，“直播那天我好好的，什么也没发生。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弄出来的……”

沈念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

“我知道。”

徐来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

“沈念，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沈念看着他的眼睛，“那不是你。”

徐来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三

上午九点，听潮阁发布声明。

详细的鉴定报告，律师函，直播全程录像的完整版。

但评论区依然有两极分化的声音。

【听潮阁的声明写得再好也没用，徐来那个表情太真实了】

【AI换脸技术现在这么厉害？我不信】

【反正我先取关了，等真相出来再说】

沈念刷着评论，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徐来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但始终没出声。

崔十八走到沈念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会没事的。”

沈念点点头，但她知道，这次不一样。

北夜那次有野洵作证，是真人的证词，粉丝愿意相信。这次是技术造假，普通人根本分不清真假。

陈逾选的这个目标，太毒了。

徐来是他们中间人缘最好的，笑容最多的，最没有攻击性的。这种人设一旦被质疑，崩塌得最快。

四

下午三点，徐来不见了。

北夜发现的时候，急得跳脚：“我去找！”

澈清按住他：“让他静一静。”

沈念站起来。

“我去。”

她一个人走上天台。

门开着。

徐来坐在栏杆边，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根烟，没点。

沈念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徐来的声音哑哑的。

“猜的。”

沈念看着远处的天空。

“我以前难过的时候，也喜欢待在天台。”

徐来转过头，看着她。

“你难过什么？”

沈念想了想。

“五年前那件事，我一个人扛的时候。也有过想不通的时候。”

徐来低下头。

“我现在就想不通。”

他的声音很轻。

“我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沈念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有坏人。”

徐来苦笑。

“就因为有坏人，所以我就要承受这些？”

沈念看着他。

“你承受这些，是因为你在乎。在乎粉丝，在乎听潮阁，在乎我们。”

她顿了顿。

“如果你不在乎，你根本不会难过。”

徐来愣住了。

沈念伸出手，轻轻放在他手背上。

“徐来，你记得你第一次给我泡咖啡的时候吗？”

徐来点点头。

“那时候你说，你喜欢看我喝咖啡的样子。因为觉得我喝咖啡的时候，没那么累。”

她看着他。

“你一直都在照顾别人。现在轮到别人照顾你了。”

徐来的眼眶红了。

“沈念……”

沈念握住他的手。

“我们一起扛。”

五

晚上八点，【总监全球后援团】群

北夜：徐来回来了吗？

澈清：回来了，和总监一起。

游戈：他怎么样？

崔十八：好多了。

六月：总监陪了他一下午。

萨满：有总监在，他会没事的。

野洵：……

萨满：野洵你想说什么？

野洵：徐来，我们都在这儿。

徐来：谢谢。

澈清：谢什么，一家人。

徐来：嗯，一家人。

沈念看着屏幕，眼眶热热的。

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沈念，第二个，感觉怎么样？”

陈逾的声音，带着笑意。

沈念的手指收紧。

“徐来不是北夜，他没那么坚强。他现在应该很难受吧？”

沈念深吸一口气。

“他没事。”

陈逾笑了一声。

“没事？那下一个呢？第三个，第四个，一直到第九个。你猜，他们能撑多久？”

沈念的手在发抖。

但她声音很稳。

“陈逾，你错了。”

“什么？”

“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撑。”她顿了顿，“他们有彼此。还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陈逾笑了。

“那就试试看。”

电话挂断了。

沈念站在窗边，看着城市的灯火。

身后，门被轻轻推开。

九个人站在门口。

崔十八第一个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然后是徐来，澈清，北夜，游戈，六月，萨满，野洵，赵太阳。

九个人，把她围在中间。

沈念看着他们，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她在笑。

窗外，夜色很深。

风暴还在继续。

但他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