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破局

一

周五早晨，沈念刚到公司，就看见前台围着一群人。

北夜第一个冲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总监！你快看！”

他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热搜：#盛世传媒股价下跌#

沈念愣了一下，接过手机往下滑。

原来是有匿名人士向财经媒体爆料，盛世传媒近三年财务造假、恶意打压竞争对手的内幕。爆料人提供了大量证据，包括邮件截图、转账记录、内部会议录音。

其中有一段录音，是林跃亲口说的：“那个沈念，五年前就该滚出这行。她护着那个小主播，我就让她知道，护着别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沈念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总监？”北夜看着她，“你没事吧？”

沈念摇摇头，把手机还给他。

“谁爆料的？”

“不知道，匿名。”北夜说，“但网上都在说，这是老天开眼了。”

沈念沉默着走向电梯。

老天开眼？

她不信这个。

二

会议室里，九个人已经到齐了。

赵太阳把平板推到沈念面前。

“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发件人是林栖。

“赵总，我是林栖。五年前的事，我一直欠念念姐一个交代。这些证据我保存了很久，现在终于有勇气发出来。盛世的事是我爆的，我不后悔。替我告诉念念姐，当年她保护我，现在换我保护她。虽然我做得不够好，但至少，我试过了。”

沈念盯着那封邮件，眼眶慢慢红了。

崔十八坐在她旁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做到了。”他轻声说，“你保护的人，现在也能保护你了。”

沈念低下头，眼泪掉在桌上。

徐来递过来一张纸巾。

“哭什么，这是好事。”他笑着说，“你看热搜下面，全是支持你的。林跃这回栽大了。”

澈清在旁边补充：“不止股价跌了，还有几家合作方在解约。盛世这回够呛。”

北夜兴奋地挥拳：“活该！让他欺负总监！”

萨满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说：“所以啊，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他不懂这个道理。”

六月看着沈念：“总监，你现在可以放心了。”

沈念抬起头，看着他们。

九个人，九双眼睛，都看着她。

有心疼的，有开心的，有替她高兴的。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扯出一个笑。

“谢谢你们。”

崔十八握紧她的手。

“不是我们，是林栖。是她做的。”

沈念点点头。

“我知道。”

三

下午，沈念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发呆。

手机响了。

是林栖的视频通话。

她接起来，屏幕上出现林栖的脸。她比昨晚看起来轻松了很多，脸上带着笑。

“念念姐，你看到热搜了吗？”

沈念点点头。

“看到了。”

“你生气吗？”林栖小心翼翼地问，“我没跟你商量就……”

“不生气。”沈念打断她，“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做。”

林栖笑了笑。

“我早就想做了。但以前不敢，怕连累家里人。现在不怕了。”

她顿了顿。

“因为念念姐你让我知道，有些事，不能躲一辈子。”

沈念看着她，想起五年前那个躲在楼梯间里哭的女孩。

她长大了。

“林栖。”

“嗯？”

“谢谢你。”

林栖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念念姐，该说谢谢的是我。要不是你，我五年前就……”

“别说了。”沈念摇摇头，“都过去了。”

林栖擦了擦眼泪，笑着点头。

“嗯，都过去了。”

挂了视频，沈念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想起五年前，她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那时候她不知道，五年后的自己，会被这么多人守护。

门被轻轻敲响。

四

“进来。”

门推开，是徐来。

他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放在她桌上。

“心情好点了吗？”

沈念点点头。

徐来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其实我有点事想问你。”

“什么？”

徐来犹豫了一下。

“那天崔十八跟你表白，你什么感觉？”

沈念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徐来挠挠头。

“就是想知道。毕竟我也喜欢你，但一直没敢说。”

沈念看着他，眼神软下来。

“徐来。”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回应你们吗？”

徐来摇摇头。

沈念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怕。怕回应了一个，会伤害另一个。怕你们因为我闹矛盾。怕最后什么都留不住。”

徐来听着，没说话。

沈念继续说。

“我以前一个人太久了。突然有这么多人对我好，我有时候会想，这是真的吗？会不会哪天就没了？”

她低下头。

“所以我不敢太靠近任何人。我怕失去。”

徐来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然后他蹲下来，和她平视。

“沈念。”

他叫她的名字，不是总监。

沈念抬起头。

徐来看着她，眼睛很亮。

“你听好。我们九个人，不管谁喜欢你，都不会因为这个闹矛盾。因为我们喜欢你，是希望你开心，不是想占有你。”

他顿了顿。

“所以你不用怕。你只要做你自己就行。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想靠近谁就靠近谁。剩下的，我们来处理。”

沈念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徐来……”

徐来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哭。你哭了崔十八又要怪我。”

沈念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他会怪你？”

“因为他喜欢你啊。”徐来说，“他看你难过，肯定心疼。他心疼，肯定找我算账。”

沈念低下头。

“你不难过吗？”

徐来想了想。

“有一点。但我更希望你开心。”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崔十八说晚上请你吃饭。在楼下那家店。”

沈念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徐来眨眨眼。

“因为他问我们，哪家店你最喜欢。”

门关上了。

沈念看着那扇门，心里暖暖的。

五

晚上七点，崔十八等在楼下。

他今天换了一身新衣服，头发也认真抓过，看起来比平时精神很多。

沈念走出来的时候，他眼睛一亮。

“总、总监。”

沈念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正式？”

崔十八的脸红了。

“因为……因为想让你看见我好看的样子。”

沈念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

“嗯，是挺好看的。”

崔十八的耳朵都红了。

两个人并肩往餐厅走。

“林栖的事，你知道了？”沈念问。

崔十八点点头。

“她做得很好。”

沈念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崔十八转头看着她。

“为什么没想到？”

“因为……”沈念想了想，“因为当年我保护她的时候，没想过要她回报。我只是觉得，她不该受那些罪。”

崔十八看着她。

“所以你是那种，对别人好不求回报的人。”

沈念摇摇头。

“也不是。我对你们好，是因为我想让你们好。”

崔十八停下脚步。

沈念也停下来，转头看他。

“怎么了？”

崔十八看着她，眼神认真。

“那你对自己呢？”

沈念愣了一下。

“什么？”

“你对自己好过吗？”崔十八问，“你对我们好，对林栖好，对所有人都好。但你对自己呢？”

沈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崔十八往前走了一步。

“你那天说，你怕失去，所以不敢靠近。但你知道吗，我们不怕失去你，我们怕的是，你从来不让自己拥有。”

他看着她。

“你值得拥有。值得被喜欢，值得被照顾，值得被爱。”

沈念的眼眶红了。

崔十八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也对自己好一点。好不好？”

沈念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但她笑着点头。

“好。”

六

餐厅里，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崔十八一直给她夹菜，自己都没怎么吃。

沈念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忍不住笑了。

“崔十八，你是想把我喂胖吗？”

崔十八认真地说：“胖点好，胖点健康。”

沈念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吃完饭，两个人慢慢往回走。

夜晚的风有点凉，崔十八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沈念看着他只穿一件薄卫衣，有点心疼。

“你不冷吗？”

“不冷。”崔十八缩了缩脖子，“我热。”

沈念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确实有点凉。

“骗子。”

崔十八嘿嘿笑了两声，握紧她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慢慢走回公司。

走到楼下，崔十八突然停下脚步。

“总监。”

“嗯？”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沈念点点头。

崔十八看着她，深吸一口气。

“你……你喜欢我吗？”

沈念愣了一下。

崔十八的脸红得厉害，但他没有躲。

“我知道我话少，不会表达，没有徐来那么会逗你开心，没有赵太阳那么可靠，没有澈清那么有才华。但我是真心的。我想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沈念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崔十八整个人僵住了。

沈念退后一步，看着他傻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个回答，够清楚吗？”

崔十八呆呆地点头。

沈念笑着转身往楼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见，崔十八。”

崔十八站在路灯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里。

过了很久，他才反应过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被亲过的地方还烫着。

然后他傻笑起来。

七

【总监全球后援团】群

北夜：崔十八回来了吗？

澈清：没看见。

游戈：约会去了？

六月：应该是。

萨满：这么晚还没回来？

徐来：你们别急，让他慢慢来。

野洵：……

萨满：野洵你那个省略号是什么意思？

野洵：他回来了。

门推开，崔十八走进宿舍。

九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怎么样怎么样？”北夜第一个冲上去。

崔十八没说话，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傻笑起来。

徐来看着他的样子，笑了。

“行了，别问了。看这样子就知道。”

澈清“啧”了一声：“崔十八你出息了。”

萨满点点头：“不愧是我们的人。”

崔十八突然反应过来，看着他们。

“你们……不生气吗？”

徐来走过去，拍拍他的肩。

“生什么气？我说过，她开心就行。”

澈清也走过来。

“而且肥水不流外人田，总比便宜了外人强。”

北夜凑过来：“对！我们九个，谁赢都一样！”

游戈笑了笑：“反正她跑不掉了。”

六月点头：“跑不掉。”

萨满靠在床上，慢悠悠地说：“以后她就是咱们的，谁也别想抢走。”

野洵难得地点了点头。

崔十八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热。

“谢谢你们。”

徐来笑了笑。

“谢什么，一家人。”

崔十八用力点头。

“嗯，一家人。”

窗外，月光很亮。

今晚的梦，一定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