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沈念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脑子慢慢清醒过来。
昨晚的事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九人直播，热搜第一，崔十八的拥抱，赵太阳在天台上揉她的头发。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不是梦。
手机震了一下。
【听潮阁管理群】
赵太阳：今天上午放假，下午两点开会。
下面跟着一串回复：
北夜：太阳爸爸万岁！
澈清：你怎么知道我们昨晚没睡好？
徐来：我睡挺好的。
崔十八：我也……
萨满：你们两个睡得好是因为抱到总监了吧？
沈念手一抖，手机砸在脸上。
她捂着鼻子坐起来，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
这群人，现在什么话都敢在群里说了？
她犹豫了一下，打字：
沈念：萨满，你是不是太闲了？
群里安静了两秒。
萨满：总监早！
萨满：我错了！
萨满：我去跑步了！
然后他真的消失了。
沈念看着那三条消息，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放下手机，靠在床头。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落在被子上。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的早晨了。
二
下午两点，会议室。
九个人到齐了，但气氛和以前不太一样。
以前开会，澈清永远靠在椅子上翘着腿，北夜永远在偷偷玩手机，野洵永远低着头，崔十八永远躲在角落里。
今天，崔十八坐在离沈念最近的位置。
徐来坐在他旁边。
其他人也坐得格外整齐。
沈念走进来的时候，九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她顿了一下。
“怎么了？”
“没怎么。”赵太阳笑了笑，“就是看看你。”
沈念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翻开文件夹。
“今天的会议议题是下周的周年庆——”
“总监。”
崔十八突然开口。
沈念抬头。
他正看着她，眼神有点紧张，但没躲。
“你……你中午吃饭了吗？”
沈念愣了一下。
“吃了。”
“吃的什么？”
“……”
沈念看着他，有点无奈：“崔十八，现在是开会。”
崔十八的脸红了，低下头去。
徐来在旁边“噗”地笑出声。
“他关心你嘛。”徐来替崔十八解释，“昨晚你那么晚睡，中午又没在食堂看见你——”
“你怎么知道我没去食堂？”
徐来眨了眨眼：“因为我去了，没看见你。”
沈念沉默了。
他们……在等她吃饭？
澈清“啧”了一声：“行了行了，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这么明显？开会呢。”
北夜在旁边小声嘀咕：“明明你自己也在看总监有没有吃午饭。”
澈清脸一红：“北夜你闭嘴！”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沈念看着他们，心里某个角落慢慢变软。
她清了清嗓子。
“好了，开会。”
三
会议进行到一半，沈念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是林栖的消息。
“念念姐，我听说你的事了。对不起，是因为我……”
沈念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总监？”赵太阳看着她。
沈念抬起头，对上九双关切的眼睛。
她犹豫了一下，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
“是林栖。”
澈清凑近看了一眼，皱起眉。
“她说什么？”
“道歉。”沈念说，“她觉得是她连累了我。”
崔十八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心疼。
“你想怎么回？”
沈念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五年前那个女孩，怯生生地站在她面前，说“姐姐，我能跟你学吗”。想起出事那天，她躲在公司楼梯间里哭，说自己不想活了。想起她父母跪在自己面前，说“求你别把事情闹大”。
想起这些年，她偶尔发来的消息——工作顺利，交男朋友了，要结婚了。
她一直以为，只要林栖过得好，当年的事就值得。
可是现在——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
赵太阳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在她旁边坐下。
“那就告诉她真相。”
沈念抬头看他。
“告诉她你为她做了什么，告诉她你现在面临什么，告诉她——”他顿了顿，“告诉她，你从来没后悔过。”
沈念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徐来也站起来，走到她另一边坐下。
“还有，”他说，“告诉她你现在有我们了。让她别担心。”
崔十八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然后是澈清、北夜、游戈、六月、萨满、野洵。
九个人，又把她围在中间。
沈念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林栖，当年的事，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好好生活，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至于现在——”
她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人。
“我现在很好。有很多人陪着我。”
发送。
四
开完会，沈念一个人站在窗边。
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橙红色，很好看。
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
是崔十八。
“总监。”
沈念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崔十八站在她身后，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沈念开口。
“崔十八。”
“嗯？”
“你今天开会的时候，为什么问我吃没吃饭？”
崔十八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一直在想，”他的声音很轻，“你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沈念转过身，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成金色。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为什么想这个？”
崔十八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因为……因为我想照顾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沈念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崔十八抬起头。
“知道。”他说，“我在说，我喜欢你。”
沈念愣住了。
风从窗户吹进来，把他们两个人的头发吹得有点乱。
崔十八站在她面前，脸很红，但没有躲。
“我知道我只是个小孩，没有徐来那么会说话，没有赵太阳那么可靠，没有澈清那么有才华。”他的声音有点抖，“但我是真心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教过我，真正在乎你的人，不会因为你不完美就走。这句话，我也想送给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以前发生过什么，我都在乎你。”
沈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眼眶有点热。
崔十八看着她，突然有点慌。
“你、你别哭……我不是想让你哭……”
沈念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崔十八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想伸手又不敢。
最后他鼓起勇气，轻轻把她拉进怀里。
“别哭了。”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在呢。”
沈念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轻轻抱住他。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他。
崔十八整个人僵住，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睛。
窗外的夕阳慢慢落下去，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五
晚上，崔十八躺在宿舍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个不停。
【总监全球后援团】群
萨满：崔十八呢？出来！
澈清：他在回味。
北夜：回味什么？
徐来：回味下午的事。
游戈：下午什么事？
六月：你们没看见吗？会后他和总监在窗边站了好久。
萨满：卧槽？
澈清：然后呢然后呢？
徐来：我看见了。他抱她了。
北夜：？？？
游戈：？？？
六月：？？？
萨满：崔十八你给我出来！！！
崔十八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打字：
崔十八：我在。
萨满：你和总监怎么回事！
崔十八：没怎么回事。
澈清：那你为什么抱她？
崔十八：因为她哭了。
北夜：总监哭了？为什么？
崔十八：因为我跟她表白了。
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徐来：？？？
澈清：？？？
北夜：？？？
游戈：？？？
六月：？？？
萨满：？？？
野洵：……
徐来：崔十八你说什么？
崔十八：我说，我表白了。
徐来：然后呢？
崔十八：然后她哭了，然后她抱我了。
澈清：她说什么了吗？
崔十八：没有。但她抱我了。
萨满：……
北夜：崔十八你变了。
游戈：崔十八你长大了。
六月：崔十八你出息了。
澈清：崔十八你居然抢跑！
徐来：……
崔十八看着屏幕，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他私信徐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抢跑的。”
徐来很快回复：
“傻不傻，这种事有什么抢不抢的。她开心就好。”
“那你……”
“我没事。反正她又不是只能喜欢一个人。”
崔十八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你，徐来。”
“谢什么，我们是一家人。对她好就行。”
崔十八把手机扣在胸口。
一家人。
他喜欢这个词。
六
凌晨，沈念的公寓。
她坐在窗边，看着城市的灯火。
手机亮了。
是崔十八的私信。
“睡了吗？”
“还没。”
“在想什么？”
沈念看着那行字，想了想，打字：
“在想今天有人跟我表白的事。”
那边沉默了几秒。
“那……你怎么想的？”
沈念笑了。
“我在想，这个人平时话那么少，今天怎么敢说这么多。”
“因为……因为不说会后悔。”
“说了就不后悔了？”
“嗯。不管你怎么回，至少我让你知道了。”
沈念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
“崔十八。”
“嗯？”
“明天一起吃午饭吧。”
那边沉默了更久。
然后是一串乱七八糟的消息：
“好。”
“真的吗？”
“几点？”
“去哪儿吃？”
“我请你。”
“不是，你请我。”
“我请你！”
沈念看着那串消息，忍不住笑出声。
她回复：
“明天再说。现在，睡觉。”
“好！晚安！”
“晚安总监！”
“做个好梦！”
沈念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月亮很圆。
她想起今天下午，崔十八红着脸说“我在说，我喜欢你”的样子。
想起他手足无措地说“你别哭”的样子。
想起他把她拉进怀里，轻声说“我在呢”的样子。
她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弯起来。
明天，一起吃午饭。
她突然有点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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