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玄女鸟时候

“她为什么还不醒？”

　　娅站在祝余房外窗台上的花盆边，扒拉着一旁的花束叶子探头探脑隔着玻璃朝屋内张望。

　　太阳都快爬到头顶了，一整个早上她都只能一只鸟跟这两个无聊的男人待在同一空间里。

　　讨厌。

　　“就那么两片破叶子你看一早上？你没有别的事可做吗？光看叶子不会觉得无聊吗？喂，你们人是不是又该吃饭了？你为什么不理我！”

　　被祝余魂力束缚怎么也变不回人形的娅满肚子怨气，这儿飞飞那儿飞飞，现在又飞到张起灵头顶徘徊着碎碎叨。

　　张起灵还是第一次遇见话这么多的生物，比吴邪的话还多。

　　烦。

　　他抿了抿唇，默默拉上兜帽，阖眼。

　　！

　　同样也是第一次遭受冷暴力的娅顿时怒了。

　　玄色羽翼整个在阳光下炸开，她‘咻’的一下落到张起灵眼前竖起翅膀尖尖就朝着对面开火，翅膀尖尖上细嫩的绒毛甚至都蹭到了张起灵的鼻尖。

　　“喂，给本座睁开眼！你这个可恶的人类。”娅鼓着一张圆滚滚的胖脸，眼中怒火几乎化为实质。

　　张起灵轻掀眼睑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有点…可爱。他喜欢这种小小的、毛绒绒的动物，就像小咪。

　　可是小咪给摸，而且不吵。

　　他垂着眼，在娅没注意的角度偷偷摩挲了一下指尖。

　　他想小咪了。

　　廊下，刚擦好匕首又瞥见这一幕的黑瞎子勉强决定日行一善，解救下他那不善言辞又倒霉被话唠鸟缠上的哑巴兄弟。

　　“那鸟，小点声，别打扰阿余。”他拿着刀鞘点了点娅。

　　娅左右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是叫自己。

　　“喂，你这个没礼貌的人类！什么这鸟那鸟的我是九天玄女！”

　　“来头还挺大。”黑瞎子咧着嘴：“管你是哪路神仙在这儿就不许吵我家阿余睡觉，不然给你赶出去。”

　　娅抱着翅膀满眼不屑。

　　就他？

　　小小人类，大言不惭。

　　黑瞎子伸手往怀里一摸，又掏出了他那凡演必出场的小手帕。

　　“唉~瞎子知道，你们神仙吧就爱逮着我跟哑巴这种老弱病残欺负。您神通广大就是欺负我俩我俩也没办法，但我家阿余可不一样，睡不好啊可得生大气。所以我让你小点声真是为你好。”黑瞎子轻声规劝，苦口婆心。

　　见他神色实在认真不像说谎，娅不由小心收拢翅膀也跟着降低音量：“她现在…会这样？”

　　“听你这语气你跟阿余从前很熟？”黑瞎子推了推墨镜。

　　娅沉默了，她不想谈这个。

　　于是话头一转，“说起来还是你变化更大，当年只敢躲在角落偷看她的人现在也一口一个阿余叫得亲近得很嘛~我还没问你们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又是一个认识他‘前世’的人，黑瞎子墨镜下的眸光一沉。

　　还没等他接话娅就一拍脑袋，“哦对，你都不知道轮回过多少世了怎么可能还记得那么久之前的事，是我糊涂了。你直接从这辈子你们是怎么相遇的说起就好！”

　　娅满脸吃瓜相对听故事很是期待，尤其还是听熟人的故事。

　　“你很好奇？”

　　“当然！”娅挥舞着翅膀比划：“按理说一万年前你就该死了，怎么算你都不该能逃过那场大清洗才是，没想到你不仅逃了还能成功轮回转世。虽然你现在肯定不记得，但我还是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娅围着他转圈圈。

　　和一万年前一样，就是个平平无奇的人啊。

　　哦不，还不如一万年前。当时是原人，原人可比现在的人厉害多了。

　　黑瞎子屈着条腿，指尖置于膝上轻点。

　　当时在福利院阿余只粗略提过一嘴他的眼睛是因为她留在他体内的那丝魂力才得以被保住，现在听来他受阿余的恩惠远不止一双眼睛。

　　一个没有特殊血脉的普通人族如何能在神明的重重绞杀下苟活，大约不过是承了某位纯善之神暗中恻隐眷顾。

　　神不会眷顾他。

　　除了他的小神仙。

　　“你想起来了吗？”娅凑到他跟前看他。

　　黑瞎子朝后仰了仰头：“没有。你不是也说了我都轮回转世多少次了，怎么可能还记得那么久之前的事。”

　　娅有些失望，但也能勉强归类到他运气好。毕竟大清洗时是要清洗掉陆地上所有原人，有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也正常。

　　“那你和她这一世是怎么相遇的你总记得吧？”

　　黑瞎子扬唇笑了：“你这鸟真八卦。”

　　“说多少遍了我不是鸟！你这个没礼貌的人类不许再鸟鸟鸟的叫我！要么叫我玄女大人，要么~你可以和本座的信众们一样，唤本座九天玄女仁慈救世赐福赦罪大慈尊！”

　　“九天玄女。”黑瞎子微微摩挲着下巴：“传说中西王母麾下得力干将？”

　　“呦~”娅骄傲地挺着胸脯，仔细看还能从那层层叠叠的厚实毛发中看出几分羞涩。

　　她夹着嗓子娇滴滴道：“你们人现在都这么形容我啊~”

　　她昆仑第一战神的威名传这么广吗？！

　　让鸟怪不好意思的。

　　嘿嘿~讨厌！

　　娅清了清嗓子，“没错，但你也不用太崇拜我，战神什么的都是一万年前的事了不讲不讲。你说说现在你们人还怎么夸我？”

　　黑瞎子咧嘴一笑：“夸~夸玄女娘娘济世安民，是顶好的神仙！还夸~夸你厉害，西王母麾下要是没你，那根本转不起来。”

　　“哎呦~”

　　娅害羞得抱着翅膀缩成一团腾在半空转圈圈，活像一只玄黑的毛球，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以至于在她撞进好不容易睡饱推门出来的祝余怀里时，差点直接被一个甩臂又扔飞出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