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整夜的梦,第二天起床祝余从身到心都觉得特别累,像是被吸干了精气。
耷拉着脑袋怎么都没精神,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这是~昨晚去偷鸡了?”黑瞎子走到她身侧,手撑着门框欠欠地笑。
祝余靠坐在廊下竹椅上没力气跟他斗嘴,掀了掀又快闭上的眼皮转身抬手搂上他腰,脸正正好埋到他腹部。
!
黑瞎子身体僵了一瞬,不过一个呼吸间又迅速恢复自然。撑着门框的手移到她发顶,轻轻揉了揉。
刚起床她还没来得及梳今天的小辫子,顺滑的发丝随意披散在脑后,这个时候黑瞎子摸一摸也不会惹人生气。
毛茸茸的,手感很好。
“没睡好?”
“嗯。”祝余还带着鼻音,“做了个特别特别长、怎么都醒不来的梦,累死我了。”
“什么梦那么长?”
“…关于我得罪无良老板后,被强行塞进初创分公司无偿打工一万年的超级噩梦。”
想到这儿,祝余愤愤睁开眼,掰着指头一个个算道:“一万年啊!没奖金没福利不说,连基础工资都没有,还全年无休!饭都不包,就包个住!还体罚!我辞职有错吗?有错吗?!”
“啧啧啧,比周扒皮还周扒皮。”黑瞎子义愤填膺地跟着附和,顺带又摸了摸祝余的头,“小神仙~你受苦了。”
“嗯!”祝余泪眼汪汪,她受大苦了!
“黑瞎子我今天想吃蒸鱼。”
黑瞎子打了个响指,“早就买好了!”
“你,不错。”祝余起身,满意地拍了拍黑瞎子的肩,道:“作为褒奖,我有个惊喜要送给你。你一定会喜欢的!”
黑瞎子滞住,脑中猛然空了一瞬。
或许是某种预兆,他觉得…小神仙未必有她笃定的那样了解他。
这个惊喜…他也未必会喜欢。
但他面上依然笑着,顺着她意做足期待模样。
只垂落于身侧的那只手却在祝余看不到的角度不自觉簒紧,掐的手心生疼。
“这些日子我的魂力又积攒了不少,足够解开血契了!开心吧?”
“开心。”黑瞎子笑着回答。
“我去把鱼蒸上,你困的话可以再睡会儿。”
他边说,边快步朝厨房走去,步履匆匆像是屁股后边有火在烧。
身后,祝余困惑地扒拉了下头发,“可我还没梳头呢!”
“等会儿梳!”
“好吧~”
祝余把头发全扒拉到背后,开开心心拉着正坐在树下闭目养神的张起灵去看电视。
“张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解决掉食忆再走的!我还要搞清楚青铜门和昆仑的阴谋呢。”
“多谢。”
祝余摆摆手:“我们都是朋友了,你跟我还说什么谢啊。”
“张哥,你别害怕,我能做到的!”祝余笃定地拍着胸口跟张起灵保证。
“嗯。”
张起灵不害怕,从前不,以后也不。
只有她会觉得张起灵会害怕。
他垂眸想。
———
屋内,祝余跟黑瞎子面对面坐着。
确认他准备好后,牵过他手掌心相合,道:“接下来我就要开始解契了,期间不可打断,切记。”
“嗯。”
“还有,别看我,闭眼!”
“…好。”黑瞎子低笑两声,依言闭上眼。
在他闭眼的下一秒,祝余催动魂力通过相连的掌心汇入他体内,顺着血液游遍每一寸经脉。
魂力每往前进一寸,存在于血液中的契约便被消融一分。
直到血契彻底被魂力冲洗的一丝不剩,腕间红线终于悄然坠落。
又于半空中化作点点红芒,消散无形。
祝余睁开眼,“好了。”
“这就解了?”
“嗯。不信你试试看,现在腕上是不是感觉很轻松、什么都没有?”
黑瞎子伸手去摸了摸,笑道:“还真是。”
“辛苦小神仙了。”
“小事~跪安吧。”
“得嘞~”
黑瞎子噙着笑踏出房门。
走到廊下,伸手对着光看了又看。
良久,唇畔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果然。
他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