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又往前滑了几天,雪彻底停了,风里终于掺进一点软乎乎的暖意。
马嘉祺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不再等了。
早读课不再往最后一排瞟,课间不再绕经篮球场,就连食堂最靠近窗口的那个位置,他也不再刻意占着。笔记越写越密,成绩一点点往上走,同桌说他脸上的冷意淡了,偶尔还会跟着大家笑两声。
只有马嘉祺自己知道,心里那块冻僵的地方,正在慢慢化冻,只是还带着点湿冷的疼。
这天午休,他抱着作业本去办公室,刚走到走廊拐角,就迎面撞上了刘耀文。
两个人都顿住了。
距离上一次正面撞见,已经过去了很久。刘耀文好像高了一点,校服领口松松垮垮,还是那股清清爽爽的雪松味,只是这味道,再也不会只围着他一个人转。
马嘉祺指尖微紧,随即又松开,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侧身就要走。
“马嘉祺。”
刘耀文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哑,和以前喊他时的轻快不一样。
马嘉祺脚步没停,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你……最近还好吗?”
他停下,却没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挺好的。”
简单三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怨,没有恨,也没有留恋。
刘耀文站在原地,看着他挺直的背影一步步走远,忽然觉得心口发闷。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马嘉祺是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的马嘉祺,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会闹,会别扭,会因为他一句话就开心半天。
可刚才那一眼,平静、客气,又疏离。
像看一个普通同学,一个陌生人。
那天下午,刘耀文第一次在图书馆坐立难安。
他下意识往以前马嘉祺常坐的位置看,那里空着。
他摸出兜里的糖,是马嘉祺以前嫌腻却又会乖乖吃掉的橘子味,攥了很久,最终还是塞回了口袋。
他和那个外班男生,本来就只是普通朋友。
那天在树下说笑,不过是随口聊了几句球赛。
他以为马嘉祺会生气,会追问,会像以前一样闹点小脾气,然后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凑上去哄。
可马嘉祺什么都没做。
不闹,不问,不纠缠,连一点波澜都不肯给他。
刘耀文这才慌了。
他以前总觉得,马嘉祺会一直在。
只要他回头,那个人就一定站在原地。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那个愿意为他停住脚步的人,已经被他慢慢弄丢了。
周末的午后,阳光难得好。
马嘉祺抱着书去公园长椅上看,风一吹,书页哗啦啦响。
有人在旁边放风筝,线越放越长,飞得很高很高。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刘耀文也拉着他放过一次风筝。
那时候刘耀文笨手笨脚,把线缠在了一起,两个人蹲在地上笑成一团。
刘耀文凑在他耳边说:“以后每年都来,我陪你放。”
马嘉祺轻轻笑了一下,不是难过,是释然。
那些没兑现的承诺,不是错,只是过期了。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同桌发来的消息:
“下周班级春游,去不去?”
马嘉祺指尖敲了敲屏幕,回了一个字:
“去。”
他合上书,抬头望向天空。
云很淡,风很轻,阳光落在脸上,暖得恰到好处。
冬天是真的过去了。
他不再是那个困在雪里、守着一句承诺不肯走的马嘉祺。
他会好好上课,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会遇见新的人,新的风景,新的温柔。
至于刘耀文。
就当作是一场认真爱过、认真结束的冬雪。
落过,白过,融化过,就够了。
又过了几天,放学。
马嘉祺背着书包走出校门,和同学说说笑笑。
不远处,刘耀文靠在车旁,看着他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兜里那颗橘子糖。
这一次,马嘉祺没有停,没有看,没有任何迟疑。
他就那样自然地、轻松地,从他的世界里彻底走了过去。
刘耀文站在原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终于清晰地意识到——
那个最爱他、最懂他、最愿意等他的人,
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而马嘉祺走在晚风里,脚步轻快,心里一片敞亮。
前方的路,没有刀尖,没有风雪,只有慢慢靠近的、属于他自己的春天。
——————————————

嗯对没有人评论真有点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