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缺席与入场式

北极星号安静地停靠在赫拉克勒斯港，白色的船身倒映在湛蓝的海水中。夏尔有些焦躁地踢着甲板上的护栏，第十次看向码头的入口。

“别等了，夏尔。”朱尔斯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修身Polo衫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冰镇的气泡水，“约斯带麦克斯回了比利时的根克赛道。据说因为上场比赛麦克斯在排位赛失误了，约斯取消了他所有的假期，现在他大概正在泥地里拆洗引擎。”

夏尔咬了咬牙，没说话。他原本以为麦克斯不在，这艘船就会变成他与诺亚的领地，可不知为何，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登船口，他心里那股竞争的火苗反而烧得有些空洞。

“嘿，朱尔斯！这就是你说的避暑圣地？”

一个带着地道英国伦敦腔的声音打破了少年间的沉默。马克斯·齐尔顿——朱尔斯在玛鲁西亚车队的搭档，正带着一种职业赛车手特有的、松弛却又带着几分傲慢的气息登上了甲板。

随着齐尔顿和几个围场高级技师的加入，原本属于少年人的纯粹氛围瞬间被稀释了。这些成年男人的话题围绕着下压力、倍耐力轮胎的衰减以及赞助商合同。

诺亚坐在角落里，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拿着一本书。他那张近乎不真实的脸在阳光下半明半暗。

齐尔顿的目光在诺亚身上停留了许久，随后侧头对朱尔斯吹了个轻佻的口哨：“朱尔斯，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个宝贝？他看起来不像是属于这片大海，倒像是属于某个王室的画廊。”

朱尔斯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诺亚微微颤动的睫毛上。这一刻，他眼中那种温和的兄长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F1车手的、极具侵略性的锐利。

“他是我最珍视的朋友，马克斯。”朱尔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收起你那种看名模的眼神。”

当游艇驶入公海，诺亚合上书，褪去了那件衬衫。他站在跳台上，背部优美的蝴蝶骨在阳光下舒展开来。就在他准备跃入海中时，朱尔斯突然走上前，极其自然地伸手扶住了诺亚的腰。

那只宽大、带着赛车茧子的手掌，贴在诺亚白皙微凉的皮肤上，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色彩反差。

“水深，注意安全。”朱尔斯凑在诺亚耳边低语，呼吸喷在诺亚敏感的颈侧。

夏尔站在三米开外，手里抓着原本要递给诺亚的浮潜镜。他看着朱尔斯那种半包围式的姿态，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成年男人的压制感。那种暧昧不再是少年的打闹，而是一种带有宣告意味的占有。

就在气氛因为朱尔斯的靠近而变得有些黏稠时，诺亚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夏尔抢先一步看了一眼，屏显上赫然是Monster Max。

点开后，是一段画面抖动得厉害的视频。背景是灰蒙蒙的比利时天空，麦克斯穿着沾满油污的练习服，正蹲在卡丁车旁，眼神盯着镜头。视频只有三秒，麦克斯对着镜头做了一个挑衅的动作，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Wait for me.”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那是麦克斯从垃圾桶里捡到的、被揉皱的摩纳哥游艇展海报，上面被他用记号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诺亚看着视频，原本被朱尔斯弄得有些局促的神情瞬间松动了。他忍不住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麦克斯这种我不在，但我也要搅浑你们的水的偏执，像是一股蛮横的野风，瞬间吹散了甲板上那种暧昧。

“他还是那么讨人厌。”夏尔凑过来，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

“他只是觉得不甘心。”诺亚轻笑一声，不着痕迹地从朱尔斯的手臂环绕中走了出来。他拿起手机，给麦克斯回了一条消息：“到时热可可，我会留一杯给你。”

朱尔斯看着诺亚离去的背影，眼神愈发深邃。齐尔顿在一旁笑着摇头：“朱尔斯，看来你的竞争对手可不止一个，而且个个都是硬骨头。”

夕阳将诺亚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这座与世隔绝的游艇上，三段截然不同的情感正暗自角力：朱尔斯是稳重却势在必得的深海，夏尔是热烈却尚未成熟的骄阳，而那个不在场的麦克斯，则是最危险、最不可预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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