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以命相护

黑暗骤然沸腾。

无数守关妖兽从无光之林的阴影里狂涌而出，它们身形模糊，周身裹着一层诡异的灰雾，一双双眼睛泛着嗜血的猩红，最恐怖的是，它们竟能完整复制对手的魔力与法术，分毫不错。

苏婉心头一沉，立刻抬手结印：“夙缘千结，定落人间！”

金光烙印刚成型，对面的妖兽竟同时念出一模一样的咒语，数道金光反打回来，直逼马嘉祺！

马嘉祺旋身闪避，指尖金色妖力暴涨：“冰封万里！”

寒气席卷的刹那，妖兽群也齐齐挥出同样的冰封之力，两股力量相撞，炸得气浪翻滚。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成了死局。

他们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被完美复制，反过来成为刺向彼此的利刃。

一攻一守，整整厮杀了三十分钟。

妖兽源源不断，越聚越多，像潮水般淹没四周。马嘉祺与苏婉的灵力与体力飞速消耗，额角布满冷汗，呼吸急促不堪，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

守关妖兽瞬间分成两批——

一批将马嘉祺死死围在中央，利爪与法术齐攻，压迫得他寸步难行；

另一批则将苏婉困死在原地，复制而来的冰锥、咒印密密麻麻，直指她的要害。

“苏婉！”

马嘉祺抬眼看见一只妖兽的利爪即将抓向苏婉心口，而她已经体力不支，根本无力躲闪。

那一刻，他眼底所有冷静彻底崩裂。

“滚开——！”

一声怒喝震彻森林。

马嘉祺不再留手，猛地燃烧自身元神，周身玄光暴涨，墨色长发狂乱飞舞。在苏婉惊恐的目光里，他现出了本体——一条百丈长的漆黑巨蛇，鳞甲冷硬，竖瞳金红，巨大的蛇尾横扫而出，直接将围攻苏婉的妖兽尽数抽飞！

“马嘉祺！你不要命了！”苏婉声音发颤，眼泪都急了出来，“元神耗竭会魂飞魄散的，你不能使出本体！”

可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黑蛇巨影在妖兽群中疯狂厮杀，獠牙咬碎、蛇尾抽裂、妖力碾压，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守关妖兽再多，也扛不住蛇王燃烧元神的绝杀，不过片刻，便被尽数剿灭，化为一地飞灰。

战斗结束。

漆黑巨蛇身躯晃了晃，光芒散去，重新化为人形。

马嘉祺重重砸落在地，玄色衣袍被鲜血浸透，胸口、腹部、手臂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可怖。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头一歪，直接昏迷过去。

“马嘉祺！！”

苏婉疯了一样冲过去，跪在他身边，颤抖着手抚上他流血的伤口。心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顾不得自己早已透支的灵力，双手紧紧按在他的伤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念出灵狐族最耗本源的治愈咒：

“灵息涤伤，身魂俱安，万疾皆愈——！”

暖白色的狐族灵光温柔包裹住他，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结痂，狰狞的伤痕渐渐淡去。

马嘉祺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金瞳还有些模糊，入目便是苏婉苍白泛红的小脸，她正咬着唇，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手背上。

“我……我没事了。”他哑着嗓子，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

可话音刚落，苏婉便身子一软。

频繁动用魔法、治愈术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劳累过度的她，直接眼前一黑，软软倒进了他怀里，彻底晕了过去。

“婉婉！”

马嘉祺心头一紧，连忙抱紧她。

感受着怀中人微弱却平稳的呼吸，他松了口气，强撑着受伤未愈的身体，抱着苏婉起身，在无光之林边缘，找到了一处干燥隐蔽的山洞。

他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干净的草堆上，指尖凝出一点火苗，生起一堆温暖的篝火。

火光跳跃，映得苏婉小脸柔和恬静。

马嘉祺就坐在她身边，一动不动守着，脱下外袍轻轻盖在她身上，金瞳里满是后怕、心疼，还有藏不住的温柔占有。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说过，会护你一辈子。”

山洞外，无光之林的黑暗依旧沉寂，山洞内，却因这一守一眠，多了几分生死与共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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