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内,人已坐满。沈眉庄跟在几位位分较高的嫔妃身后,缓步踏入正殿。她眼帘低垂,步伐不大,每一步都走得规规矩矩——这是她自小练就的本领,入宫三个月来从未敢懈怠。
“给皇后娘娘请安。”她随众人行礼,起身,而后按位分落座。
坐下后,她才敢抬眼,不动声色地扫视在座之人。正位上的皇后身着绛紫色宫装,雍容华贵。皇后面带笑意,目光温和地扫过每个人,看谁都温温和和,说话也是轻声细语。“都起来吧,大冷的天儿,难为你们这么早过来。”皇后的声音温软,透着几分关切,“绘春,给各位小主端热茶来,暖暖身子。”
沈眉庄垂下眸子。这就是乌拉那拉·宜修,原剧情里的大反派,表面贤德温厚,实则心机深沉,害死了纯元与众多嫔妃的胎儿,最终败在甄嬛手里,死不瞑目。可此刻,她只是个慈眉善目、关怀备至的皇后。
皇后右手边坐着华妃,一袭石榴红宫装,眉眼张扬,看谁都一副不屑样。华妃低头把玩着手里的护甲,偶尔抬眼扫一圈,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年世兰,将门之女,宠冠六宫,她的跋扈与恨意写在脸上,这宫里没人不知道她恨皇后,也容不得别人得宠。
再往下是端妃、敬嫔、齐妃……还有几个面生的嫔妃。沈眉庄的目光最后落在斜对面一个穿着浅碧色宫装的女子身上,甄嬛。入宫不久的莞常在,坐在角落,安安静静,既不往前凑也不刻意躲闪,眉眼温婉,嘴角带着浅浅笑意,看似毫无攻击性。但沈眉庄清楚,这张温婉的脸下藏着什么。
原剧情里,沈眉庄和甄嬛是挚友,情同姐妹,互相扶持。可那是原主的事,她是林昭,不是沈眉庄,没义务延续那段友谊。更何况,她抬眼再次看向甄嬛,太聪明的人不适合做朋友,因为你不知何时会被当成棋子。
“沈贵人今儿个怎么不说话?”皇后突然开口,语气关切,“可是身子不适?”沈眉庄放下茶盏,微微欠身:“多谢皇后娘娘关怀,臣妾无事,只是昨儿个夜里没睡好,有些乏了。”
“没睡好?”皇后微微蹙眉,“可是宫里有不顺心的事?若有什么难处,尽管来告诉本宫。”这话温软体贴,任谁听了都会夸皇后仁厚。沈眉庄低头:“没有不顺心的事,是臣妾自己认床,过些日子就好了。”
皇后点点头,正要说话,华妃却轻笑一声:“沈贵人这是得了皇上盛宠,高兴得睡不着了吧?”这话夹枪带棒,殿内瞬间安静,几道目光落在沈眉庄身上。沈眉庄却微微一笑,既不慌张也不辩解,轻声道:“华妃娘娘说笑了,臣妾福薄,哪敢奢望什么盛宠。不过是皇上赏了几盆菊花,臣妾心中感激,想着要好生照料,这才耽误了歇息。”华妃被噎了一下,沈眉庄这话滴水不漏,既没接茬又抬出皇上的赏赐,让华妃没法继续挑刺。
皇后眼底闪过笑意,语气依旧温和:“沈贵人是个懂事的,皇上赏你菊花,那是你的福气,好生照料也是应当的。只是别熬坏了身子,回头皇上该怪本宫不体恤你们了。”“多谢皇后娘娘关怀。”沈眉庄行礼坐下。
请安继续,嫔妃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无非家常琐事,谁宫里新得了什么物件,谁这几日身子不适请了太医,谁又得了皇上的青眼。沈眉庄静静听着,偶尔抿口茶,不插话也不走神。她发现甄嬛也一样,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浅笑,从不主动开口,只是偶尔甄嬛的目光会不经意扫过来,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又移开,沈眉庄只当没看见。
请安结束后,众人依次告退。沈眉庄扶着采月的手,不紧不慢往外走,刚出景仁宫门,身后传来声音:“沈贵人留步。”沈眉庄脚步一顿,转身。皇后身边的剪秋姑姑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沈贵人,皇后娘娘说贵人才入宫不久,若有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娘娘。娘娘那儿有几本内务府送来的册子,说给贵人留着,得空了来看看。”沈眉庄微微一怔,随即行礼:“多谢皇后娘娘厚爱,臣妾改日定去请安。”剪秋点点头,笑着告退。
采月在一旁小声嘀咕:“小主,皇后娘娘对您真好。”沈眉庄没说话,只淡淡一笑。真好?皇后对谁都好,这份“好”是她的面具,也是她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