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志》第七章:溪云村劫
溪云村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汪静水。老栓村长待人热忱,阿禾姑娘每日采来新鲜的野果草药,四人暂将江湖纷扰抛在脑后,一边调养伤势,一边留意着外界动静。萧灵鸢的毒在星核之力与草药的双重作用下,已渐渐消退,只是那蚀骨的寒意偶尔还会在深夜袭来。
这日午后,阿禾带着羽清婉去后山采药,说是那里有种“醒神草”,对压制寒毒有奇效。百里炎与司空冷则在院中打坐,运转灵力恢复元气。
“这村子太过安静了。”百里炎睁开眼,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静得有些不正常。”
司空冷点头:“影阁的人迟迟没来,要么是在布更大的局,要么……”他话未说完,脸色突然一变,“不好,有灵力波动!”
话音未落,村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便是杂乱的脚步声与哭喊声。两人猛地起身,冲向村口,只见数十名黑衣人已闯入村中,为首的正是那面具人!
“影阁办事,无关人等,死!”面具人声音阴鸷,手中噬魂幡一挥,黑气卷着鬼影扑向村民。
“住手!”百里炎怒吼一声,双刀出鞘,火焰如狂龙般席卷而去,逼退靠近的黑衣人。
司空冷则直奔老栓家,却见老栓已倒在院门口,胸口插着一柄黑色短刃,双目圆睁,显然已气绝。
“村长!”司空冷目眦欲裂,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最近的黑衣人。
此时,羽清婉与阿禾也从后山赶回,见村中血流成河,阿禾顿时红了眼:“爹!”她疯了一般冲向老栓的尸体,却被一道黑气拦住。
羽清婉急忙抱住她,指尖拨动琴弦,金音如刃,斩向黑气。“阿禾,冷静!”
萧灵鸢不知何时已赶到,手中暗器如暴雨般射出,每一枚都精准地钉在黑衣人的眉心。她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村民,眼中燃起怒火:“这些人,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
面具人站在村头的老槐树下,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欣赏一场闹剧。“司空冷,交出星核,我可以留这丫头一命。”他指了指被黑衣人围住的阿禾。
阿禾虽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瞪着面具人:“你们这些坏人,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冥顽不灵。”面具人冷哼一声,噬魂幡再次挥动,一道黑气直扑阿禾面门。
“小心!”萧灵鸢飞身挡在阿禾身前,星核在掌心爆发出蓝光,堪堪挡住黑气。但她毕竟伤势未愈,被黑气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灵鸢!”百里炎见状,不顾一切地杀向面具人,刀势中带着彻骨的恨意。
司空冷趁机护在羽清婉与阿禾身前,长剑舞动如银网,将袭来的黑衣人一一斩杀。羽清婉的琴声变得悲愤激昂,音波中带着无尽的哀伤,听得黑衣人纷纷心神大乱,动作迟缓。
混战中,阿禾突然挣脱羽清婉的手,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冲向一个落单的黑衣人:“我杀了你们!”
那黑衣人反手一掌便将她拍倒在地,短刃直指她的咽喉。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闪过,羽清婉的琴弦如灵蛇般卷住短刃,猛地一拉,黑衣人重心不稳,被司空冷一剑穿心。
“别冲动!”羽清婉扶起阿禾,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们会为村长报仇的!”
面具人见手下死伤惨重,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亲自出手攻向百里炎。他的掌法阴寒诡谲,每一击都带着蚀骨的寒气,逼得百里炎连连后退。“你的刀法不错,可惜,还是差了点。”面具人狞笑着,掌风直取百里炎心口。
就在这时,萧灵鸢突然将星核抛向空中,蓝色光晕瞬间笼罩全村。那些鬼影触到蓝光,竟如冰雪消融般消散,黑衣人的动作也慢了下来。“这是……星核的净化之力!”司空冷又惊又喜。
百里炎抓住机会,双刀合璧,燃起熊熊烈焰,竟硬生生破开面具人的掌风,一刀斩在他的肩头。面具人惨叫一声,踉跄后退,肩头鲜血直流。
“撤!”面具人知道今日讨不到好,怨毒地瞪了四人一眼,带着残余的手下化作几道黑影,消失在山林中。
厮杀声渐渐平息,溪云村只剩下断壁残垣与遍地尸体。阿禾跪在老栓身边,哭得撕心裂肺。四人站在一片狼藉中,心中沉重得说不出话来。
“是我们连累了他们。”羽清婉声音哽咽,若不是他们在此落脚,村民也不会遭此横祸。
萧灵鸢握紧星核,眼中满是愧疚:“都怪我,如果我能早点……”
“不怪你。”司空冷沉声道,“影阁本就冲着星核而来,就算没有溪云村,他们也会在别处对我们下手。”他看向阿禾,“阿禾姑娘,对不起。”
阿禾抬起泪眼,摇了摇头:“我爹说过,江湖险恶,遇上了,躲是躲不过的。”她站起身,抹了把眼泪,“我知道你们要去万妖谷,我跟你们一起走。”
“你?”百里炎一愣,“万妖谷凶险万分,你……”
“我爹生前说过,我们溪云村的人,欠过妖族一份情。”阿禾眼神坚定,“或许我能帮上忙。而且,我要亲眼看着你们杀了那些黑衣人,为我爹和村民报仇!”
四人对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他们知道,阿禾此刻已无家可归,带上她,至少能护她周全。
当晚,他们在村后的山坡上挖了个大坑,将死去的村民一一安葬。阿禾亲手为老栓立了块木牌,上面没有字,只有一束刚采的野菊花。
“我们明日一早就走。”司空冷看着天边的残月,“影阁不会善罢甘休,此地不宜久留。”
夜色深沉,四人围坐在篝火旁,谁都没有说话。溪云村的劫难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让他们更加明白,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唯有主动出击,才能阻止更多无辜的人受害。
次日清晨,阿禾锁好自家的篱笆院,最后看了一眼生养她的村庄,毅然转身,跟上四人的脚步。
一路向北,越靠近万妖谷,妖气便愈发浓郁。山林间时常能看到奇形怪状的妖兽,有的温顺避人,有的则凶狠异常。好在有阿禾指引,他们避开了几处妖兽聚集的险地。
这日傍晚,他们来到一处名为“迷雾岭”的地方。岭上常年弥漫着白色的雾气,能见度不足丈许,连神识都被压制了大半。
“穿过这迷雾岭,再走三日,就是万妖谷的地界了。”阿禾指着前方的浓雾,“只是这雾里有‘幻妖’,能勾起人心中的执念,千万要小心。”
四人打起精神,相互扶持着走进迷雾。雾气湿冷,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闻之令人心神恍惚。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萧灵鸢突然停下脚步,眼神迷茫地看着前方:“爹?娘?是你们吗?”
百里炎心中一紧,知道她中了幻妖的招,急忙喊道:“灵鸢,醒醒!那是幻觉!”
但萧灵鸢仿佛没听见,一步步向前走去,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司空冷刚想上前拉住她,却突然脸色大变,长剑猛地指向羽清婉:“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师父!”
羽清婉一愣,随即明白他也陷入了幻境,急忙道:“司空冷,你看看我,我不是……”
话未说完,百里炎也突然双目赤红,双刀直指司空冷:“是你勾结影阁,害死了我全家!”
一时间,三人竟相互对峙起来,唯有阿禾还保持着清醒,她急得大喊:“别信!都是幻觉!是幻妖在搞鬼!”
可三人已被心中的执念吞噬,根本听不进她的话。刀光剑影瞬间交织在一起,招招狠辣,竟是要置对方于死地!
阿禾看着眼前的景象,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突然想起老栓说过,幻妖最怕至纯的善意,急忙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玉佩——那是老栓留给她的遗物,据说蕴含着一丝守护之力。
她将灵力注入玉佩,玉佩发出柔和的白光,驱散了周围的浓雾。“你们醒醒啊!看看身边的人是谁!”阿禾泣声喊道,将玉佩抛向空中。
白光洒落,三人身上的戾气渐渐消散。百里炎第一个清醒过来,看着指向司空冷的刀,脸色瞬间煞白:“我……”
司空冷也回过神,看着自己剑尖对着的羽清婉,眼中满是后怕。萧灵鸢则捂着头,浑身颤抖:“刚才……好可怕。”
就在这时,迷雾中传来一阵尖锐的笑声,无数虚幻的影子从雾中浮现,个个面目狰狞,正是幻妖。
“既然醒了,那就一起死吧!”幻妖嘶吼着扑了上来。
四人不敢再有丝毫大意,合力迎敌。百里炎的火焰烧得幻妖连连后退,司空冷的长剑能斩断虚幻的影子,萧灵鸢的暗器精准地击中幻妖的要害,羽清婉的琴声则不断净化着周围的妖气。
一番激战,幻妖终于被消灭,迷雾也渐渐散去。四人瘫坐在地上,心有余悸。
“好险。”百里炎擦了擦汗,“若不是阿禾,我们怕是要自相残杀了。”
阿禾摇摇头:“是你们自己心中有执念,才会被幻妖趁虚而入。”
司空冷看向远方,眼神凝重:“连迷雾岭的幻妖都如此厉害,万妖谷怕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凶险。”
四人休息片刻,继续前行。穿过迷雾岭,前方的妖气愈发浓郁,隐约能听到妖兽的嘶吼声。
万妖谷,已近在眼前。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影阁的人早已在谷外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