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那年的生日，妈妈很重视林霜的每一个生日，今年也不例外。

她早早的收拾好了摊位，隔壁几个摊的阿姨见了，有些担忧：“林婶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收摊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有什么事，可一定要跟我们说，我们肯定帮你的。”

妈妈闻言，笑了笑：“没事，是我家小宝啊！今天过生日，所以我得早一点回去。”

“过生日啊！哎呀！林婶子，你怎么不早说啊！我什么都没准备。”边说边拿出一个袋子，仔仔细细的挑选了一大袋子的新鲜菜。“我呀！也没什么东西好送的，有的就只有这些菜了，林婶子，你可千万别嫌弃啊。来，拿着。”

妈妈看见连忙摆了摆手，“你们真是太客气了，这些就别拿了，大家都不容易。”

“哎呀！让你拿着就拿着，哪来那么多话。”

……

最后，妈妈拿了几大袋子的东西，艰难的回了家。

回到家，还没来的及喝一口茶，便又急匆匆的出了门。

她风风火火的走在路上，目光坚定的走进了那家琴房。

还是那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看见有人来，匆忙的起身将她迎了进来。

“这位女士，您是要买琴吗？”

妈妈点了点头：“初学者，适合什么样的？”

年轻男人从墙上取下一把琴，比上次林霜看的那把便宜些，木头颜色浅一点，上面有几道细细的划痕。

“这把可以，练习琴，八百。音色还行，孩子初学够用了。”

妈妈接过来，看了看，手指轻轻的摩挲了一下。

“就这把吧！”

年轻男人将琴装好，递给了母亲。付钱的时候，妈妈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沓钱，有百元的，也有十块五块的，叠得整整齐齐。妈妈数了数，递给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接过钱，看了妈妈一眼，没说什么。

走出琴行的时候，太阳已经落至了晨昏线。

母亲看见，又急匆匆的去了蛋糕店。

她手里捏着仅剩的50块钱，买了一个最小的蛋糕，虽然小，但很精致。

母亲回到家，开始布置家里。今天一早，母亲就告诉了林霜，让她先去朋友家玩一会。现在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够母亲布置。

妈妈精细的把琴放进了礼物盒里，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将蛋糕放在中间，插好了蜡烛。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等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稚嫩的声音传来：“妈妈，是我，快开门。”

母亲连忙起身去开了门。

“今天玩的开心吗？”妈妈弯腰把她散出来的一缕头发掖到耳后，“

林霜甜甜笑了：“开心”

“那就好，我的小宝啊！快去洗手吃饭吧！”

林霜“嗯”了一声，往屋子里跑了几步，洗好手，乖乖的坐在座位上。

妈妈在一旁点燃了蜡烛，又去关了灯，拉上了窗帘，屋内暗了下来。蜡烛的火光一跳一跳的，像一个芭蕾舞者。

妈妈坐在林霜的身旁，欢快的唱着生日歌。林霜的眼眸里倒映着火光，而妈妈的眼眸里倒映着林霜……

“快许愿吧！”妈妈满眼温柔。

林霜闭上眼，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的许着愿。

希望妈妈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

许完愿，林霜睁开眼睛，使劲的吹灭了七根蜡烛。

就在这时，妈妈拿出了一个红色的大盒子。

“妈妈，这里面是什么啊？”

妈妈笑笑：“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霜伸手摸了摸那个蝴蝶结。丝带滑滑的，系得很紧。

她看了妈妈一眼。

妈妈笑着，冲她点点头。

林霜拆开蝴蝶结，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把小提琴。

棕红色的木头，光光滑滑的，琴弦绷得紧紧的，弓子安安静静躺在旁边。空气里有一股新琴的味道，木头和松香混在一起，淡淡的。

林霜没动。

她就那么愣着，低着头，看着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着妈妈。

“妈妈……”

她想说什么，但只说了这两个字，后面的话就都堵在了喉咙里，鼻子一酸，眼里含着泪。

妈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的把她圈进了怀里。

“生日快乐，小宝。妈妈永远爱你。”

林霜把脸埋在妈妈肩膀上，没出声。但妈妈的肩膀湿了一小块，热热的。

那天晚上，林霜把那把琴从盒子里拿出来看了好几遍。摸一摸，放回去，再拿出来，再摸一摸。吃饭的时候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吃两口看一眼。

妈妈看着，只是笑。

吃完饭，林霜把琴抱到妈妈面前。

“妈妈，我拉给你听，好不好。”

妈妈坐在床边，看着她。

林霜把琴架起来，下巴夹好，右手拿弓。姿势还是有点歪，但比刚开始的时候好多了。

她开始拉。

《小星星》。

吱——吱——吱——

声音还是刺刺的，有的音不准，有的弓走歪了，但她很认真，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小眉头皱着，一个一个音往外蹦。

拉完了，她放下琴，看着妈妈。

“好听吗？”林霜眼含期待的看着妈妈。

妈妈看着她，眼眶红红的。

“好听。”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特别好听。”

林霜笑了，露出两颗刚换的门牙。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林霜把琴放在枕头旁边。她侧躺着，脸对着琴盒，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了眼睛。

妈妈过来给她掖被子，低头看她。

她睫毛一动一动的，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妈妈刚想走，却见林霜挣开了眼睛，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星光。

“妈妈，我以后一定要当小提琴家。”

妈妈安静了一会：“好，那妈妈就等着。”

林霜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嘴角弯着，睡着了。

那年她七岁。

不知道以后的路有多长，不知道以后要吃多少苦。

她只知道，她有一把小提琴，有一个爱她的妈妈。

这就够了。

---

第二章：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