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三部《解放》

第二章 一见孩儿问方儿 取名平安寄余生

我刚醒过来，力气还弱，呼吸都轻，可目光一落在顾婷怀里的孩子身上，整个人瞬间就急了，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声音哑得发颤：

“婷儿……方儿呢？我方儿在哪呢？”

顾婷一见我急成这样，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按住我肩膀，柔声道：

“别急，你刚醒，别乱动。方儿好着呢，俞梅嫂子帮咱们照看着，怕吵到你休养，没敢抱过来。”

我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视线又落回她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上。

小家伙闭着眼，小鼻子轻轻翕动，脸蛋粉雕玉琢，眉眼弯弯，竟真的有七八分像顾婷。

我看着看着，眼眶一下就热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虚弱却认真地说：

“这孩子……长得真像你啊，婷。

我媳妇这么好看，他随你，将来一定有福气。”

顾婷被我看得脸颊微红，低头轻轻拍了拍孩子，轻声道：

“也像你。

像你一样，倔，又一样，让人放不下。”

我望着这小小的生命，想起这些年枪林弹雨、九死一生，想起刚才差点又丢了命，心里忽然涌上一阵从未有过的柔软。

战火纷飞，人命如草，我只求身边人安稳，只求孩子一生无虞。

我轻轻抬手，指尖微微颤抖，碰了碰孩子柔软的小被子，声音轻得像承诺：

“就叫他顾平吧。

以后咱要是再有一个儿子，就叫顾安。

连在一块儿，就是平安。”

顾平，顾安。

平安。

顾婷猛地抬头看我，眼里瞬间蓄满泪水，却笑得温柔又安心。

她轻轻点头，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

“好。

就叫顾平。

平平安安的平。”

我望着她，望着怀里的孩子，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心里无比清楚——

从前我打仗，是为报仇，为活命，为家国。

从今往后，我冲锋，是为解放，为建国，为眼前这一声啼哭，为天下千千万万和他一样的孩子，都能一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