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玉走在回去的路上,感受着怀里钱袋子沉甸甸的重量,脚下步子都变轻快了些,郭屠户找茬儿的那点不快也全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去。
但她刚走出肉市,还没进瓦市,就听见身后有人急呼自己的名字
“长玉!长玉!”
樊长玉回头一瞧,竟是赵木匠,他一路急跑过来,满面焦急之色。
“发生什么事了,赵叔?”
赵木匠气都喘不匀,拍着胸脯给自己顺气
“你快回家去瞧瞧,你大伯带着赌场的人砸了你家的门,翻箱倒柜找地契,我跟你大娘这把老骨头哪里拦得住!”
北风卷着细雪,严寒彻骨,大街上来往的行人都缩着脖颈将手拢在袖子里。
樊长玉手提一把黑铁刀身的砍骨刀,手背青筋暴起,疾步走在风雪中。
樊家门前已是一片狼藉,摔碎的瓶瓶罐罐和倒地的桌椅板凳从门口一直延伸向屋内。
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还在屋内打砸器物翻找东西,床上的被褥都被扔到了地上。
樊大点头哈腰跟在一个赌坊管事模样的人身边,捂着自己一只手,满脸堆着笑道
“金爷,只要拿到了地契,我去官府过了户,这宅子就是我的了,我有钱还赌债的,有钱还的。”
被唤金爷的人没给樊大一个正眼,嗤了声:“今儿要是找不着地契,我就先把你这只手砍了拿回去交差。”
樊大把自己那只手捂得更紧了些
“能找到的,能找到的……”
长玉忍无可忍,死死盯着樊大
“我爹娘留下来的家产,都是给长宁看病抓药的,你今日最好是带着赌坊的人立马给我滚,否则……赌坊只要你一只手,我剁了你全家再下去见我爹娘!”
樊长玉终是将这群人赶了出去,她收敛了盛怒之下被逼出的那一身戾气,神色有些片刻的落寞。
樊大之所以这么明目张胆,不过就是那大胤律法规定了“户无男丁,屋归近亲,兄死弟继,弟死兄继。”
她甚至没有资格去继承属于她爹的屋子。
赵木匠请来的王捕头姗姗来迟
“今日是他们不占理,我秉公执法也不算偏袒你。但樊大若真去县衙递了状纸,你家这宅子怕是就保不下来了。”
樊长玉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灰败
“能想的法子我都想了,也托人问过状师,都说我不能过户我爹娘留下的宅地。”
王捕头毕竟办案多年,见多识广,他沉思片刻后道
“或许还有个法子。”
王捕头离去后,樊长玉抱着胞妹和赵木匠夫妇坐在一片狼藉的屋内,半晌无言。
好半天,赵大娘才呐呐道
“招赘……这哪是个容易的事?我活到这把岁数,也只听过有钱员外家的独女招赘,像咱们这样一穷二白的人家,谁会愿意来倒插门?”
她正要抹眼泪,忽而想起了什么,目光一顿,抬起头看向樊长玉
“你救的那年轻人,他有家室了没?”
话一出口,她便先自己否定了
“应当是没有的,你先前说他从北边逃难过来的,家中只剩他一人了。”
樊长玉自是听出了赵大娘的言外之意,却愣了好一会儿。
她没再吭声,坐在那沉默了许久,眼下还有更好的法子吗。
她对言正的了解少之又少,对方对她同样也相知甚少。
若是贸然在对方重伤无处可去之际问对方愿不愿入赘,多少有几分挟恩求报和乘人之危在里边了。
她还需要再好好思量一番,假入赘虽然不是真的,但她樊长玉也断然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师师支开了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李怀安,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去处理一下那个讨厌的樊大。
她提前在樊大回去的路上等了一会儿。
樊大心里整盘算着去衙门状告那死丫头,拿到那宅子了,就不必再为了金爷的要债。
不等他想得越来越美,就被一道力量踹在石子儿路上,他吃痛地倒吸凉气。
“谁啊!”
他面色狰狞地瞪着对方,怎么是个女人,他很快锁定了女子身上的华丽的服饰。
心底起了贪念,他装作极其痛苦地打起滚来
“哎哟,光天化日,欺负我一个老头子,哎哟,疼死我了啊!“
他偷偷睁开一只眼,这张脸都显得市侩和算计。
他伸手想去抓对方的衣裙,一直叫唤着贵人欺负老百姓。
“哼”
女人冷冷地哼了一声,幽幽地说道
“这样啊,那你就去死吧。”
樊大只觉得脊背一凉,哆哆嗦嗦地向后退,可女人还在一步一步地靠前。
“杀,杀人了,杀人了!”
师师从身侧掏出一把小匕首,刺向他,匕首的尖端几乎要刺进他的眼珠。
樊大的瞳眸骤然放大,里面的恐惧和挣扎,他的腿被师师死死地踩着,丝毫动弹不得。
“我,我,我不要您的钱了,贵人!”
师师将匕首紧紧贴着他的侧脸,隐隐的疼意和血珠渗了出来。
“啧,怕死?”
她可不愿意在这种时候杀了他,还是在这么特殊的时候,到时候樊长玉定然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人。
她踹了一脚后,匆匆离去。
她不能逗留太久,不然路过的人多了,还会给她沾上麻烦。
魏严这边自然是派了人一直在暗中盯着和保护师师。
等到这边的消息传到他的耳边,一向狠戾无情的人,神色不耐了一阵。
他摩挲着他的小姨娘送的棋子,眸色阴沉,甚至说出来的话就像是轻易地定了一个人生死的阎罗。
“惹她不快,碰了她的衣角?”
“那便都处理了吧。”
魏严安排了玄铁死士去临安镇,他想到了什么,又交代了一句
“顺带寻那叛徒当年手里的那封密信。”
“樊家一并搜了,斩草除根。”
“是,主子!”
魏严说完,便继续自己和自己下起了棋,敢沾染他的月亮?
那就都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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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严不是纯粹的善人,相反他就是铲草除根的。剧里魏严突然地找死士屠了樊大一家,就因为这么多年了一封密信,有点突兀。所以我就安排了师师找樊大的这一出,稍微看着合理一些,替小姨娘收拾樊大的同时找密信,避免谢征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