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空降的实习老师

梧桐中学的清晨永远带着一种紧绷的秩序感

尤其是高一（1）班——全校公认的尖子班，年级前二十名里有十二个在这个班，平均分常年断层第一，连走廊里经过的脚步声都比别的班级轻上几分

早读课还没开始，教室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打闹嬉笑，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整齐得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教室里，班长钟晚甄眉头微蹙，明显对这位新来的实习老师充满戒备

团支书林路已经悄悄拿出小本子，准备记下课堂纪律

石达坐在中间，沉稳地观察着一切，不多话，但眼神锐利

蔡斯浩已经提前翻开物理习题集，一副“谁也别耽误我刷题”的模样

杨周潞靠在椅背上，一脸不服气，就等着抬杠

于小青和余梦坐在一起，两个女生安安静静，却也在偷偷打量新来的老师

苏清晏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脊背挺直，侧脸干净利落，眉眼清淡得像一幅没上色的白描。她低头看着摊开的物理竞赛题，神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作为高一（1）班的副班长，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人，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环境

安静，高效，冷漠，功利

所有人都在为分数拼命，为排名焦虑，为未来小心翼翼地活着

她也一样，却又不太一样

别人是真的全身心投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她只是……顺手做到最好

父母对她极好，好到几乎有求必应，从小到大没逼过她一次，却偏偏养出了一个不需要逼迫就自动走到最前面的女儿。母亲总笑着说她是天生省心的孩子，只有苏清晏自己知道，她只是懒得应付第二种人生

优秀，对她而言，是最省力的活法

而除此之外，她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热闹

看别人装，看别人卷，看别人争得头破血流，看别人小心翼翼维持体面

她不参与，不评价，不站队，就安安静静坐在第一排，做一个最合格的旁观者

今天的早读，有些不一样

教室前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的不是班主任，也不是往常任课的老师，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年轻人

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休闲裤，身形挺拔，眉眼带着一点少年气，又混着几分不属于学生的散漫。他站在讲台前，目光扫过全班，嘴角还勾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全班安静了一秒，随即响起极低的、压抑的议论声

“这是谁啊？”

“新来的老师？这么年轻？”

“不会是实习老师吧？”

“我们班怎么会分到实习老师？”

质疑、不屑、不信任，像一层看不见的雾，在教室里弥漫开来

尖子班的学生，最挑剔老师

资历不够的，不行；讲课不清的，不行；管不住班级的，更不行

在他们眼里，老师是提分工具，不是用来交朋友的

年轻人显然不在意这些目光，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宋宸

字迹利落，带着一点不羁

宋宸大家好，我叫宋宸，从今天开始，担任你们班的新班主任兼语文老师

话音落下，教室里的气氛更微妙了

语文？

他们班的语文老师是年级骨干，经验丰富，怎么突然换成一个实习老师？ 有人皱眉，有人低头假装看书，有人眼神里写满不服

苏清晏抬了抬眼，淡淡看了讲台上的人一眼

年轻，陌生，气场和这个严肃压抑的班级格格不入

别人心里想的是“他会不会耽误我们成绩”，苏清晏心里只有一句话

——有点意思，好戏要来了

她重新低下头，继续做题，只是嘴角极淡地、极轻地，弯了一下

没有人看见

除了讲台上的宋宸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第一排，落在那个安安静静、连眼神都懒得抬的女生身上

女生侧脸干净，气质清冷，一看就是那种成绩顶尖、性格冷淡、不太好接近的类型

宋宸心里轻笑一声

说中一样，每个人都像套着一层坚硬的壳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被分到传说中最难管的十八班，那个全校闻名的问题班级。毕竟他曾经，就是从十八班爬出来的人

可教务处的老师一句“你是本校毕业生，更要带好榜样班级”，直接把他扔到了高一（1）班

宋宸当时心里只有两个字：离谱

现在站在讲台上，看着一屋子眼神警惕、表情冷漠的尖子生，他更觉得离谱

宋宸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

宋宸放下粉笔，靠在讲台边，语气轻松

宋宸觉得我年轻，觉得我没经验，觉得我配不上教尖子班

他直白得让人猝不及防

全班一静

苏清晏笔尖顿了顿

有点意思，不按套路出牌

宋宸但我还是要说

宋宸目光平静地扫过全班

宋宸接下来这段时间，我是你们的老师。你们可以不信我，可以不喜欢我，但至少，给我一点时间，也给你们自己一点时间

宋宸我不会逼你们一天刷三套卷子，不会拿排名压着你们，更不会只看成绩说话

宋宸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把你们教成考试机器

教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不逼刷题？不看排名？不抓成绩？

那你来尖子班干什么？

宋宸微微一笑

宋宸好了，早读继续，下节课，我们正式开始

他走下讲台，随意地靠在教室后门的墙边，目光散漫地看着窗外

教室里，恢复了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只是这一次，多了无数道偷偷打量的目光

苏清晏一页一页翻着习题册，心里清清楚楚

这个叫宋宸的老师，要倒霉了

而她，有热闹看了